顾娇要了两捆柴,又问了炭怎么卖。

    卖柴火的小贩道:“姑娘是要黑炭还是银炭?黑炭五文钱一斤,银炭二十文一斤。”

    “银炭这么贵?”

    卖柴火的小贩笑道:“银炭好用啊!”

    这是大实话,黑炭不仅不耐烧,还烟大呛人,相较之下,银炭耐烧多了,还没有烟。

    最终,顾娇以十七文一斤的价钱买了一百斤银炭。

    小贩赶着骡车,亲自把柴火与银炭送上门。

    萧六郎已经起了,并且已经把灶屋打扫干净了,这会儿正在打扫后院,他的动作很轻,没吵醒任何人。

    “早。”顾娇打了招呼。

    “早。”萧六郎颔首。

    顾娇直接让小贩把柴火与银炭搬去了灶屋。

    小贩离开后,顾娇走过去,从萧六郎手中接过扫帚:“我来吧,你去把箱子整理一下。”

    此番上京,顾娇、老太太和顾琰、顾小顺的行李都不多,反倒是萧六郎与小净空满满几大箱。萧六郎的主要是书,小净空的是从寺庙带回来的东西,当然,还有他的七只小鸡。

    “好。”萧六郎转身去了书房。

    不一会儿,顾娇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给他端了过去:“你先吃着,我去熬点小米粥。”

    “你吃了没有?”萧六郎叫住她。

    “还没。”顾娇摇头。

    她想说我熬粥的功夫就可以吃,不料萧六郎将盘子往前推了推:“那一起吃。”

    顾娇想了想:“好。”

    自从家里人多起来后,俩人许久没单独吃过饭了。最近一次是在镇上的客栈,不过那也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二人面对面坐着,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日子。

    顾娇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萧六郎问。

    顾娇捧着手里的大肉包:“笑我第一次叫你吃饭,你是不是以为我下了毒,一直不敢吃?”

    “我才没有。”萧六郎矢口否认。

    顾娇突然凑过去,近在咫尺地盯着他的俊脸:“现在不怕我下毒啦?”

    是不是信任我信任得不行啦?

    顾娇沾沾自喜之际,就见萧六郎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手里的包子,随后,他把顾娇的包子拿过来,把自己的包子给了顾娇。

    顾娇:“……”

    二人吃过早饭,家里人还没醒,萧六郎要去国子监报道了,顾娇估摸着他们要睡到中午去,便送萧六郎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十月下旬正式开学,如今陆陆续续有监生前来报道,有京城本地的,也有像萧六郎这种从外地赶来的。

    国子监的正规监生不用交束脩,一切开支皆由朝廷支付,包括监生们的寝舍与廪膳,也是从朝廷的财政中拨款。

    萧六郎今日去学务处报个到便可以回去了,当然他若是愿意,也能留在国子监中自习。

    国子监拥有全昭国最大的藏书阁,不然也不会成为所有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圣地。

    顾娇在国子监外等他。

    眼前车水马龙的样子让顾娇觉得很新鲜。

    原来这就是京城,果真与县城不一样,马路宽很多,不时好几数辆马车并行而过,路上的姑娘多戴着面纱,如顾娇这般抛头露面的反倒是少数。

    顾娇看得正起劲,突然人群朝着一个地方涌了过去,所有人都站在了街道两旁,巴巴儿地朝着其中一头的方向张望。

    顾娇所站的位置离街道不远,她被人挤到了一边,脚还被人踩了一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罪魁祸首忙不迭地冲顾娇道歉。

    是个书生打扮的小子,可不论容貌还是刻意压低的声音都能判断出对方其实是个丫头。

    长得挺眉清目秀。

    “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故意的!”女扮男装的小书生冲顾娇拱手作揖。

    顾娇没放在心上。

    她往后让了让。

    奈何后面的人压根儿不给她让出去的机会。

    她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堵在了中央,进退不得。

    小书生一个劲儿地往前挤,可她力气太小了,怎么也没挤到前排去。

    她放弃了抵抗,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问顾娇道:“姑娘,你的脸怎么了?”

    顾娇淡定道:“胎记。”

    “啊……”小书生忙捂住嘴,“我还以为是胭脂呢,对、对、对不起啊。”

    顾娇没在意她无心之下的冒犯。

    她自己却是过意不去,撞了人家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还把人家给踩了,又讲错话戳中人家痛处——

    唉!

    她真是没一天不得罪人的!

    小书生看向顾娇道:“姑娘,你不是京城人吧?听口音不像。”

    顾娇:“嗯。”

    小书生又道:“你也是专程赶来看太子妃的吗?”

    顾娇古怪道:“什么妃?”

    小书生杏眼圆瞪道:“太子妃呀?你这么早来这儿等着,不就是听说了太子妃从祈福归来,要打国子监门口路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