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六郎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了,他刚去了一趟林成业家,回来就看见地上的血迹,又看见姚氏焦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问了才知顾娇带回一个伤患,似乎伤得有些重,顾娇进去小半个时辰了。

    萧六郎让姚氏去歇息,他在外头等顾娇。

    萧六郎是叫姚氏娘的,顾娇是亲生女儿,她有心结可以不叫,萧六郎作为女婿,若也不叫会让姚氏觉得她是个外人。

    顾娇心里是早已接受了姚氏,因此萧六郎叫姚氏娘她听着挺顺耳,就是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似乎像叫了,彼此之间那种羁绊就再也斩不断了。

    她还需要时间。

    彻底从前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顾娇明白萧六郎是好奇为何没将伤患送去医馆,而是直接带回了家里,还住进了姑婆的屋子。

    要知道,那可是太后的屋子,一般人住不得的。

    顾娇转过身,轻轻推开房门,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萧六郎走进屋,借着油灯的光亮看清了对方的脸。

    “陛下?”他惊讶,“他遇刺了?”

    难怪不把对方送去医馆了,这种情况送医馆是很危险的。

    皇帝已经睡着了,伤势也处理完毕了,可他苍白的脸色依旧不难让人看出他历经了一场怎样的凶险。

    萧六郎为皇帝合上房门,看向顾娇:“你没事吧?”

    皇帝遭遇行刺,她又恰巧把皇帝捡了回来,难免让人担心她是不是也遭遇了一波危险。

    为何会用捡这个字,主要是顾娇太喜欢往家里捡人了……

    一不留神捡了个太后,再一不留神捡了个小和尚,又一不留神捡了个国子监老祭酒……

    好叭,老祭酒不是她捡的,是姑婆捡的。

    顾娇本想说自己没事,话到唇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伸出小手:“手有点疼。”

    “手怎么了?”萧六郎下意识地握住她的一双素手,从手心到手背、虎口到指尖,细细地查看。

    看完也不见一丝伤痕,他古怪地看向她。

    “酸疼。”顾娇面不改色地解释。

    萧六郎:“……”

    萧六郎正要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忽听得顾娇哎呀叫了一声。

    她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来捂住了左眼,一副很是难受的样子。

    萧六郎却没这么容易再上当了,他淡淡地问:“怎么?眼睛也酸疼了?”

    顾娇揉眼睛:“进沙子了。”

    萧六郎一时也不知她是真进了沙子还是假进了沙子,可见她把自己的眼皮与脸颊都揉红了,他忍不住抬起手来,拿开她的手:“让我看看。”

    他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地落在她的眼眸上,拇指落在了她朱砂色的胎记上,胎记没有温度,可他指尖却莫名有些发烫。

    许是真进了沙子的缘故,她的左眼都红了,有盈盈湿润的水光闪动,眼尾也微微地泛着红,透着一丝仿佛刚被人欺负过的小柔弱。

    撩人得不行。

    萧六郎的喉头滑动了一下,有些干哑。

    他缓缓低下头,凑近她眼眸,轻轻地吹了吹。

    “还有沙子吗?”他轻声问。

    顾娇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还有。”

    他再次低头,像是要吻上她眼眸。

    “哎呀,我什么也没看见!姑爷你们继续!”

    刚收拾完灶屋的玉芽儿一出来就看见姑爷和自家小姐在廊下玩亲亲,吓得赶忙捂住眼、背过身子、逃回灶屋、关上门,一气呵成!

    萧六郎心里一阵羞赫。

    没干亲亲我我的事,却担了亲亲我我的名,着实委屈。

    顾娇的眼睛没事了。

    萧六郎打算送她回房,可也不知是不是在救皇帝时扯动太大,她胸口的琵琶扣断了,衣襟豁开,露出一截白色绣着粉荷的小衣来。

    萧六郎无意识地扫了一眼便赶紧将视线移开,可那粉嫩嫩的小荷尖就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某人的脑海,挥之不去!

    可显然顾娇自己没意识到自己有一颗扣子开了。

    “你……”萧六郎正要提醒她,这时顾小顺与顾琰从外头回来了。

    自打有暗卫后,俩人学艺的时间便延长了一些,不担心路上会遇上什么危险。

    “咦?姐夫?”顾小顺看见了萧六郎以及……

    他目光还没来得及落到顾娇的身上,萧六郎一个侧身将顾娇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用身子将顾娇挡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双手撑在她两侧,不留一丝视线的空隙。

    这副样子像极了护食的兽。

    他回过头对二人沉声道:“你们先进屋!”

    考试考了全班倒数也没被姐夫如此严肃对待过的二人:“……”

    姐夫的眼神好凶!

    二人还是乖乖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