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卿冷声道:“难道就让她这么逍遥下去?”

    老祭酒呵呵道:“对付这种人,当然得剑走偏锋了!”

    “怎么剑走偏锋?”顾长卿问。

    老祭酒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并非易事。

    尤其这老白莲藏得深,连老祭酒都自叹不如。

    不过老祭酒一贯不服输,你可以学问高过我,官职厉害过我,可茶你不能茶过我!

    人生如戏,互飙演技嘛!

    顾娇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背篓。

    老祭酒道:“这么晚了,去哪儿?”

    “去看姑婆。”顾娇面不改色地说。

    老祭酒:“背篓放下。”

    顾娇眨了眨眼,将小背篓放下。

    “匕首拿出来。”

    顾娇一脸幽怨地将一把黑色玄铁匕首拿了出来。

    “另外三把。”

    顾娇又将藏在身上的三把匕首摸了出来。

    “麻袋拿出来。”

    “暗器拿出来。”

    “毒针拿出来。”

    “还有你做的那什么噼啪响的玩意儿。”

    顾娇撇嘴儿:“那个没有了。”

    老祭酒:“毒虫。”

    “毒蛇。”

    顾长卿听到后面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一个姑娘家的小背篓里装这么多虎狼之物的吗?连毒蛇都有!

    顾娇将小背篓里的东西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小药箱。

    小药箱里藏不了活物以及不属于它的东西,否则会消失不见,这个顾娇试过。

    老祭酒可太了解这丫头了,今日若不阻止她,她能直接进宫把静太妃套麻袋了。

    可这风险实在太大。

    他不允许她铤而走险。

    顾长卿自动忽略妹妹那一背篓怪东西,看向老祭酒道:“霍祭酒打算具体怎么做?”

    老祭酒摸了摸胡子:“这个嘛……”

    他法子倒是有,可还差个工具人!

    此人需得极受皇帝信任,且能轻易入宫。

    单是第二点,对他来说倒还不算太难,可自打被皇帝发现给他做了一段日子的爹后,皇帝便对他心生了不少怨怼。

    不如从前那般深信他了。

    老祭酒仰天长叹,臣子不易做啊。

    正长吁短叹间,胡同里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以及车轱辘的转动声,声音在隔壁门口停下,紧接着整条胡同都听见了小净空炸毛的咆哮:“啊啊啊!我再也不要和你出去了!不好玩不好玩!一点也不好玩!”

    老祭酒嘀咕:“出了什么事?他和谁出去了?被气成这样?”

    顾娇与顾长卿也不知。

    三人走了出去。

    小净空从一辆高大的马车上蹦下来,蹦完生气得直跺脚!

    “净空。”顾娇唤了一声。

    小净空看到从姑爷爷宅子里走出来的顾娇,委屈地小嘴儿一瘪,哒哒哒地跑过去,扑进了顾娇怀里。

    顾娇蹲下身来,擦了擦小家伙额头的汗水,又摸了摸他领子,衣裳全汗湿透了。

    宣平侯自马车上走了下来,挑眉看了小家伙一眼,呵呵道:“带你去那么高档的酒楼吃东西,你还不领情。”

    “侯爷。”顾长卿拱了拱手。

    “嗯。”宣平侯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净空特来气:“你还说你还说!那么大的酒楼!那么多好菜,你就给我点了一个蛋!”

    宣平侯轻咳一声:“那是鲍汁卤的蛋,很贵的,再说了,你一个孩子能吃下那么多东西吗?本侯不是带你去划船了?”

    “那是什么破船!还漏水!我舀水舀了一路!呜呜呜!”小净空委屈死了,“娇娇,我胳膊酸。”

    有二十个铜板的船,也有五十个铜板的船,再往上走,也有一两银子的乌篷船。

    宣平侯租了一条最便宜的船,没棚子不说,划船划到一半底儿还漏了。

    到最后,也不知是人划船还是船划人。

    顾娇将小净空抱了起来,小净空趴在她怀里,委屈得直抽抽。

    这是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天啊!

    他再也不要和这只一毛不拔的萧猴猴出去了!

    “我先带净空进去。”顾娇说着,转身进了宅子。

    顾长卿与老祭酒看向宣平侯,神色一言难尽。

    知道你抠,但也不至于这么抠吧!

    宣平侯轻咳一声,哼哼唧唧地说道:“这么看着本侯做什么?本侯也很辛苦的!本侯连阿珩小时候都没带过,劳心劳力带了小家伙一天,他连声师父也不叫。”

    “你想给小净空做师父啊?”老祭酒上下打量了宣平侯一番,眼神一点一点亮了起来,“这个简单呐,你帮我办一件事,我便想法子让净空叫你一声师父!”

    宣平侯将信将疑地看了老祭酒一眼。

    夜里下了一场雨,消散了不少暑气,天蒙蒙亮时大雨停歇,皇宫满庭芬芳,混合着泥土湿润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