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道长是修道之人,心性坚韧,性情淡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早已超脱俗世。

    也只有了尘,能把清风道长气到想杀人!

    但清风道长今日压制了对了尘的杀心,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办。

    他仰头,好看的眉眼望向了尘:“你下来,我与你饮酒。”

    了尘勾唇一笑,潇洒落下。

    清风道长唰的抽出袖子里的绳子把了尘绑了!

    了尘:“……”

    清风道长将了尘吊在了树下,转身翻身上马。

    了尘像个小蚕蛹在树下晃呀晃。

    他望着清风道长策马离去的背影,红唇一勾,笑呵呵地说道:“你敢走,贫僧便去告知天下,说你就是几年前在白云观被上千弟子月夜观鸟的大淫贼!”

    清风道长整个人都炸了——

    ……

    大雨滂沱。

    黑魔马在暴雨中不停追赶。

    它很年轻,它有十分富余的体力,也有优于寻常战马的耐力。

    它不知疲倦地狂奔着,将松山山脉远远地甩在身后。

    惊雷未曾阻拦它的步伐,它宛若最勇猛的战士,不计后果地追击着自己的敌人。

    “还不够……”死士抓紧了缰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们已奔袭了近百里,黑魔马仍没有太疲倦的迹象,他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战马,不过,速度还要再快一些啊。

    死士拿出了韩五爷给的药丸,喂黑魔马吃了一颗。

    黑魔马流逝的体力迅速恢复,速度又往上提了一些。

    终于,在穿过又一片小林子后,死士听见了前方传来的马蹄声。

    死士心头一喜,是萧六郎,一定是萧六郎!

    此时天色早已黑了,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巨大的暴雨中。

    雨夜奔袭其实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骑兵的视线受阻,更大程度上是在依赖战马的感知。

    一般战马都会降低自己的速度,一是骑兵会如此要求,二也是战马有趋避危机的本能。

    然而黑风王并未减速。

    它在雨夜中快成一道闪电。

    死士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蹄声,咬了咬牙:“可恶!明明快追上了,怎么好像距离又拉远了!”

    “驾!”

    “驾!”

    死士将速度提到极致,终于再一次追上黑风王,而这一次他们的距离近到不可思议。

    死士拔出了腰间的长剑,他只需要一剑劈下去,便能让萧六郎深受重创!

    黑风王呼呼地跑着,浑身的肌肉绷紧,线条流动。

    就在死士一剑斩下的一霎,它忽然往右侧一偏,冲进了右前方的岔道!

    “我!”

    死士一剑斩空。

    且因为他没预判到黑风王会突然变道,根本来不及勒紧缰绳停下,就那么直直地冲了过去。

    也怪黑魔马速度太快了。

    眨眼间的功夫已奔出百尺。

    再掉头去往岔道上去追黑风王怕是更加追不上。

    “算了,你出了岔道,总还是要回到官道上的!我去前面等你!”

    然而黑风王没有给他劫堵的机会,回到官道上时,眼看着就差一个马身而已,黑风王却硬生生地跑到前边去了!

    “又没追上!”死士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老马么?

    怎么那么能跑!

    不过前方也并非一帆风顺,韩家还有别的侍卫守在路口。

    他们听见急促的马蹄声踏雨而来,纷纷拔出长剑,一字排开封锁了整条官道。

    他们严阵以待。

    黑风王没有丝毫犹豫,如踏破山河那般,所向披靡地冲破了韩家侍卫的封锁!

    两名韩家侍卫直接被撞飞!

    速度太快了!

    力量太迅猛了!

    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黑风王!

    黑风王没有这么强大!

    一名侍卫首领望着一人一马远去的方向,高声厉喝:“给我砍断绳索!”

    前方就是索桥!

    对面守住索桥的侍卫,猛地拔剑斩断桥头的绳索!

    木桥断裂,残体撞击崖壁发出激烈的声音。

    两座悬崖之间足足有一丈的距离,根本没有任何战马可以跨过去!

    然而侍卫们惊讶地发现,黑风王竟然没有减速!

    “它想干什么?”

    “它不会是想跨过去吧!它这是在找死!”

    “骑兵傻了吗?怎么也不阻止它!”

    “喂!”一名侍卫冲顾娇的背影高声呼叫,“你的马要跳崖了!你赶紧悬崖勒马!”

    他们不能让顾娇跳!

    他们还没拿到顾娇身上的密函!

    顾娇坠崖了,韩五爷也完不成任务了!

    “你停下!”

    “会死的!”

    他们是发自肺腑地想要阻止顾娇坠崖送死。

    顾娇的眼睛看不见了,但她的感知还在。

    她听见了木桥断裂的声音,也感受到了来自深渊的烈烈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