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来。”

    封长情大步向前走去。

    小刺猬好奇的跟了上去,没想到封长情是把他带到了自己原本租的那小院子去了。

    封长情上前去开门。

    “你带我来这——”小刺猬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住了。

    院子里,竟然堆了满满一院的大麻袋,便是被封了口,也能闻得到清甜的枣香。

    “这么多红枣?”小刺猬咋舌,随手拆了一袋子,从里面拿了个枣丢进嘴里一咬,顿时瞪大了眼睛,清甜的枣汁浇到了舌苔上,明明正吃着枣,小刺猬却想流口水。

    “好甜呐……你的?你哪来这么好的枣儿?”

    “秘密。”

    小刺猬左手右手各抓了好几个往嘴巴里塞,“那你要我做……做什么?”

    “你去帮我把这些枣儿都卖了,我打听了,至善坊正缺一批枣儿。”

    “没问题,给我留一袋,我吃的。”小刺猬一边说一边在怀里揣了俩。

    “就知道吃……”封长情无奈摇头,又交代:“卖枣的时候留心着点,少说话。”

    “你这枣来路不正?”小刺猬不吃了,挑挑眉,“这么多东西,也不像是偷来的啊。”

    “赶紧去吧,多卖点是正事。”

    封长情不理会他,转身出了院子。

    她去成衣铺子里买了两身衣服,都是浅色男装,又挑了长靴,发带,样式简单不花哨的白玉簪子,找了客栈,将衣服换了。

    这是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她不换装就去,恐惹过多侧目,再说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是适用于任何时代的金科玉律。

    至于买衣服的银子,等卖了枣补上,她一起交给钟小蝶。

    她站在铜镜前照了照,虽然已经十五岁,但身子瘦弱,这身衣服穿在身上,瞧着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只是眼眸太过沉稳,少了几分稚气。

    还有……

    她的头发。

    她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本就不那么顺滑黑亮,还因为受伤后脑削去了一块,当真是不好收拾。

    照着镜子打量了半晌,她试着将头发挽了起来,然而这头发就是不听她的话,怎么挽,都是碎发一大片,毛毛躁躁的。

    “进来!”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

    “什么事?”

    封长情放下头发,回问了一句。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和那个人这样的对话方式,进去?进去做什么?

    岂料里面的人却不回应了。

    封长情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想起还有求于他,抿抿唇,进了空间。

    空间里,唐进正在修剪枣枝,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银树上照出的光芒落在上面,更衬的剔透而雅致,像是最上好的汉白玉一样,泛着点点暖光,枣树上的叶子随着微风哗哗作响,合着他此时的身形动作,竟然让人忍不住驻足凝视。

    封长情眯起眼,再次感慨,他不说话的时候,的确赏心悦目。

    “你过来。”唐进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手上那把枝剪也迸出冷光。

    方才的赏心悦目裂成数片。

    封长情也站着没动。

    唐进将一只长歪了的树芽取下来,迈步朝封长情走去。

    封长情戒备的道:“做什么?”

    第40章 手还挺巧

    方才的赏心悦目裂成数片。

    封长情也站着没动。

    唐进将一只长歪了的树芽取下来,迈步朝封长情走去。

    封长情戒备的道:“做什么?”

    “你这样披头散发去马市?”唐进将枣树枝芽丢在一边,“你说做什么?”

    他走上前来,对封长情脸上的戒备视若无睹,指一指边上石凳,“坐。”

    封长情看看他手上的剪刀,再看看他冰冷的越发棱角分明的脸,高挑起了眉毛。

    是她理解的那样?

    他要给她……弄头发?

    “快点。”唐进有些不耐烦了,那是什么见鬼的表情?

    前世白瑾年曾赠他宝马,并与他说过,那匹马就是这一年冬天群英会前在马市上偶然碰到的。

    那可是千里良驹,百年难遇,要是按照封长情磨蹭的情况,等收拾好到了马市,连根马毛都捡不到了。

    更何况,他在前世除了为菲音结过辫子,再也没为任何女人摆弄过头发,他都勉为其难了,这蛮女还在磨蹭什么?

    “呃……”在唐进冻死人的目光里,封长情鼓起勇气问,“你会吗?”

    唐进剑眉一皱。

    封长情就知道,他的心情又不那么美妙了,因为周身感觉到的风早已不如进来的时候温和,变得凉飕飕的。

    她深吸口气,勉为其难的坐到了石凳上。

    在她的意识里,里面这个人可不是外面的小刺猬,如果没有两把刷子,应该不会轻易开口……吧。

    咔嚓。

    咔嚓。

    咔嚓!

    她皱着眉,看着枯的像草一样的发丝不断的掉在地上,然后感觉他又在她的头发上抹了什么东西,捋顺,刷刷几下动作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那根白玉簪子已经被扎在了头发上。

    她站起身摸了摸,是在后脑梳了一个小髻。

    “赶紧到马市。”

    就在她把注意力放在头发上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被他给踢了出来。

    封长情揉着有些发疼的屁股,低咒了声混蛋。

    她将长靴套好,站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才发现脖子和耳后的头发因为太枯太碎,被他用三股小辫编了起来,干净利索不繁复,额前的那些细碎的发丝没有刻意的拾掇,瞧着添了几分稚气未脱,若是再笑一笑,倒也是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小公子了。

    封长情挑挑眉,“手倒是巧……”

    “快走!”

    “……”

    马市,顾名思义,交易马匹的场所。

    大魏祖先原是马背上的民族,靠一只骑兵突袭成功,后建立王朝霸业,开朝之后,全民尚武,朝廷也设有司马监,每年开办的马会,选取良驹,建设和补给骑兵,只是这百年来,朝政日益腐败,马会成了王公贵族玩闹和赌博的场合,骑兵也形同虚设。

    在海陵亦有马会,这一任的海陵王袭爵之后,将马会更名群英会,并开设了青山马场,专供赌马之用,无论平头百姓还是王公贵族,只要有马都可以参与,如果能在马会上拔得头筹,可获得无数金银。

    马场内更设有自由赌马的区域,说白了,就是大型玩乐场所。

    有的人可能在群英会之后一夜暴富,有的人也可能在之后倾家荡产。

    封长情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高头大马,颇为惊奇。

    她的前世,就是彻头彻尾的文弱女子,马这种东西,只在动物园和电视里才见过。

    她忽然有些怀疑,自己做这个选择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向前走。”

    脑海中忽然响起那个人的声音。

    她回过神,方才的怀疑又消散了一些。

    就算她不那么懂,里面这个人,却是懂得……吧?

    她迈步向前,不时有马畈热情的上前招呼:“这位小爷,过来看看咱的马,可都是良品,只要稍加训练,肯定可以在群英会上大放光彩。”

    来这里买马的,多数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封长情的穿戴虽称得上上乘,气质也稳重,不是一般的贩夫走卒,但她是独身前来,试问哪个贵公子会没个跟班常随?

    这些马畈也是人精,只一眼就将封长情的身份地位能拿出多少钱算了个一清二楚,自然也是介绍他能负担的马匹。

    不过封长情可不知道这个,只是客气的笑笑,然后继续向前走。

    马畈瞧着她背影,极小声的冷笑:“穷酸,前面可都是正儿八经的好马,你能买得起?”

    封长情向前走着,隐约觉得这里的马似乎比一进马场的时候还要好,毛色油亮,身材高大,应该都是好马了。

    “有吗?”

    她凝神,问唐进。

    唐进不吭声。

    封长情便知道,是没看上眼的了。

    然而将马市转了一圈之后,唐进居然还是一声不吭。

    封长情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向外看。

    唐进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在转转看。”

    封长情只得继续又转了一圈。

    之后,她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转到下午,唐进依然没选到合适的马。

    一开始还热情的马畈,已经如同没看到她一样了。

    封长情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在消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