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面在哪?”

    “那里——”钟小蝶不明所以,指了个地方,“要做什么?”

    “拌汤,你会吗?”

    这生僻的名字让钟小蝶慢慢皱眉,摇头,“不会。”

    “那帮我找点菜干,蒸点黄豆,剥一些玉米。”

    “……好。”

    钟小蝶很快就把材料准备好了。

    封长情烧了一锅水,把准备好的材料倒进了锅里,找了一大盆的面粉,一边倒,一边用勺子搅拌,等整盆的面粉都倒进去的时候,一锅拌汤就做好了。

    她又拿过盐,花椒,放了适量搅拌均匀,找了一只大木盆装进去,晾到了合适的温度,端着木盆到了后面临时搭建的马棚里,放到了马跟前。

    白马头昂的更高,对那浆糊一样的食物是不屑一顾的。

    黑马自然随着他的性子,也高抬起头,不理不睬。

    封长情也不催促,搬了凳子坐在一旁。

    不知道这动作触动了白马哪一根神经,它脾气上来,抬起蹄子就想踹翻面前的木盆。

    然封长情反应更快,只一抬手,她稳稳握住马儿前蹄关节处,笑容冰冷,“你可以不吃,了不起饿死,但你不能糟践我做的东西。”

    夜色下,少女身影清冷,双眸比星子还要璀璨。

    白马使劲还要再踏,却分毫也动不了。

    封长情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既能阻止它破坏东西,又不至于伤到他。

    然后顺手拉走了他们嘴边的木盆,放到了极远处。

    丢开马蹄,她转身回屋。

    她买这两匹马可不是找了大爷过来。

    做拌汤是知道古代的军马生了马仔之后会用拌汤来补充营养。

    都给了他们这样的待遇,没想到还是不识抬举。

    任封长情有再好的脾性,都忍不下去了。

    她脱了靴子上了床,为了不弄坏头发,这段时间已经养成趴着睡觉的习惯。

    她也的确是累着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封长情没有起床的意思。

    到了快晌午,她起身去后院瞧了马一次。

    草料一口没吃,连水也一口都没喝。

    封长情来回踱步两圈,“很好,第一次见这样有骨气的马,开眼了!”

    “去买点好的马料回来吧……”

    钟小蝶忍不住劝到。

    她知道封长情看似对马不理不睬,实际还是关心的,早上一早就给了马料和水,却没想到这两匹马动也不动。

    …

    第45章 驯马

    ……

    封长情跟那两匹马拗上了,也不去问空间里唐进的意见。

    桑树嫩叶?

    这种意见,根本就是在折腾她,就算再去问,也不会提出更有建设性的来。

    她换了身衣服,去到粮行,买了一袋子黄豆和一袋子玉米,还有一些白菜回了家,早午晚三顿都用这些材料和一盆面粉做马料放在马棚里。

    每次做的都少,就算马不吃也不至于浪费太多。

    她承认这两匹马真的有灵性,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有灵就拿乔随意折腾别人吧?

    封长情觉得这种态度是病,得好好治。

    第一天,那两匹马水米未进。

    第二天第三天依旧一口都不吃。

    封长情视若无睹,每天准备的分量也越来越少。

    第四天早上,封长情发现昨晚放下的拌汤有动过的痕迹,之后,早中晚她准备的拌汤分量更少了。

    到了第五天早上她去马棚看的时候,昨晚放下的拌汤全被喝完了而且连盆都舔得干干净净。

    封长情扯动唇瓣,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

    第五日,第六日,她从早到晚什么都没给他们。

    第七日早上,当她走近马棚,白马已经温驯的多,抖了抖柔软的马鬃,对封长情喷着气。

    封长情也不吝啬,摸了摸鬃毛,在他耳后挠了挠,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温水给他,又抓了一把劣质的草料。

    一黑一白两匹马哪还顾得着是不是劣质草料?合着水将草料吃了个干净。

    中午,依旧是温水和劣质草料。

    晚上,封长情做了一小盆拌汤,无一例外,都吃的干干净净,连盆都舔的十分干净。

    之后的两日,马开始正常吃喝,早午都是劣质草料,晚上拌汤,只是分量在慢慢增加。

    ……

    却说方炳回去之后,气的不轻,立即派出家丁打听封长情的下落,但因为封长情为了隐蔽行踪进出都用了空间,打听了好几天都打听不出消息来。

    恰逢这时候,不知何处传来消息,说那日马市上有一对马,一黑一白,是难得的抱月良驹。

    方炳那么前后一琢磨,就意识到自己不但丢了脸面,还失去了宝马,顿时急火攻心,下令拿出所有银钱收购市场上的上好马料。

    他要让那个小少年买不到马料!

    同时,少年那张脸他实在是忌讳的很,从那天回来他就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他得知道这小子的具体来路,也好想想应对的办法,如果是跟他妹妹方莹有关……不不不,少年看起来十一二岁,方莹的孩子怎么也得十四五,更何况当时那孩子就死在自己眼前……

    可没想到,派出去的人一点消息都查不到,那个少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反倒因为大肆采买上等马料得罪了一些人,这段时日过的异常艰难。

    ……

    海陵王府亦书阁

    紫砂铜鼎之中燃着上等沉水香,香烟袅娜,哗啦哗啦的翻书声清脆而悦耳。

    一双修长如白玉的手正握着一本古籍翻阅,着了月白色长衣的颀长身子,端坐在紫檀木长桌之后,如墨青丝一丝不苟的束起,戴着简约却不失贵气的白玉顶冠,香烟朦胧之中,那张脸俊美的不似凡人。

    吱呀。

    门被推开,一个仆人对着侯在门口的常喜说了两句话,又退了出去。

    开合的速度快到屋内没有感受到半分冷意。

    “找到了?”

    古籍后的人嗓音低醇悦耳。

    常喜忙弓着身子上前,“找到了,在三柳巷的废宅里,关外来的……”

    常喜简明扼要的禀报着,为失去的那两匹马惋惜不已。

    一个关外蛮子,哪能欣赏得了抱月名驹的好?

    “没买马料。”

    清淡的嗓音打断了常喜的思绪,常喜忙回话:“是没有……”而且那日看她动作也不像是擅马之人。

    常喜道:“不然我去把马买回来?”

    “不必,等群英会。”

    常喜啊了一声,“也是,马市的贩子说他每日都去找马,也可能是为了参加群英会……”

    只要参加了群英会,不管是一夜暴富的还是倾家荡产的,马都有可能留在青山马场。

    就是可惜了那名贵的不能以银子论价的抱月名驹,又多受这几日的罪了。

    紫檀木长桌后,古籍慢慢被卷住,一双比暗夜星辰还要漆黑耀眼的眸子眼帘微抬。

    “人比马更值得留心。”

    嗯?

    常喜愣了一下,吓得差点栽倒。

    人比马更值得留心?

    人比马更值得留心!

    那可是个小小少年!

    这多少年不近女色的少主人不会有特殊癖好吧!!!

    ……

    一切都如封长情的期望在向前发展,唯一让她意外的就是空间里那个。

    那个人自从说了桑树嫩叶之后,就没再说过话。

    她这几日又忙着调教马,也没进去过。

    一直沉默,可不像是那个人的性子。

    还是……空间的灵气又不够了,他为了节省灵气没有向外看,不想多说话?

    揣着这些心思,封长情晚上睡得很浅,到了临近午夜,大家都进入深度睡眠,封长情才进到了空间去。

    空间里的十棵枣树在灵气的滋养下长得极好,又结了枣,目前还小,油绿发亮,过不了几天又能卖不少钱了。

    她左右瞧了瞧,不见人影,便迈步朝着枣林中间找去。

    那人最喜欢靠在第三棵枣树的枝丫里吹风摆poss了。

    然——

    没人?

    封长情挑了挑眉,“喂!”

    “喂!”

    “喂?!”

    没人!

    可周围她感觉到的气息告诉她,这个人就在这里,是不想出现?还是神经病又犯了情绪反复……

    她抿抿唇,这种时刻还是先走为妙,等过几天他愿意出来的时候肯定会出来。

    她退了两步,刚要转身,却忽然惊的倒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