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妨事不妨事,给我包起来。”勤子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摊位上。

    无奈那两块枣泥糕真的很少,少得可怜。

    勤子小心的收好,又问,“你这还有什么软糯的东西吗?一并卖了给我吧?”

    “有是有,要自己煮一下……”

    勤子又掏出五两银子放下,“不打紧,帮我包起来!”

    海陵这边的糕饼大部分酥脆,他刚才看的很清楚,封长情这摊子卖出的那三种都很软糯,买了回去,就算不和夫人的胃口,那也是他的孝心,公子肯定会记得他的好!

    “好。”封长情也不墨迹,直接从后面的马车上取下来一个食盒,笑道:“这东西叫汤圆,芝麻馅儿的,下进滚水锅了滚一滚就能吃了。”

    汤圆是早上封长情和钟小蝶做的,打算收了摊之后,顺利送到回春堂去,慰问伙计。

    勤子把食盒接过,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略带愧色的笑道:“姑娘,上次是小的唐突了,姑娘别介意啊。”

    “当然。”不会介意。

    有钱赚的事情她会介意吗?

    封长情淡淡笑着送走了勤子。

    钟小蝶从怔愣中回过神,把东西拉到棚子下面,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小情你认得那个人吗?”

    “见过一次。”

    “出手好大方!”

    “嗯。”封长情点点头。

    她瞧了一眼竹筐,“咱们收拾了回家吧,不早了。”

    今儿是十五,元宵肯定是要吃的,好在她上午做的也多,自己吃的肯定是够的。

    空间里,唐进冷眼相看。

    蒋玉伦,安南侯世子。

    如今白瑾年不知道去了哪,换他来海陵坐镇了吗?

    前世,蒋玉伦也是白瑾年身后助力,他们虽是表兄弟,感情却比亲兄弟还要好。

    这两兄弟也是性格各异,比如白瑾年,永远挂着温和的淡笑,什么谋划都在心里进行,这个蒋玉伦就不同了,大张旗鼓明目张胆的算计人,且管杀不管埋。

    当初白铃兰爬上他的床,就是蒋玉伦挑唆教育的结果,为了这件事情他差点削下蒋玉伦的脑袋。

    只是没想到最后他被软禁获罪之时,蒋玉伦竟是唯一为他求情的人。

    世上的事情,当真离奇可笑。

    ……

    当天晚上,钟小蝶把他们去虹桥夜市摆摊的事情炫耀似的告诉了钟槐和封毅。

    两个老的面面相觑。

    他们忽然意识到,封长情和钟小蝶没在闹着玩。

    尤其是钟槐,当了这么多年掌柜的,对生意还是很敏锐的,瞬间就发现了商机。

    吃完晚饭,钟槐主动找上封长情要谈谈。

    封长情只笑着说了一句话,“小吃铺子的事情过几日再说,先做粮行。”

    ……

    晚上,封长情进了空间。

    许是麦子在外面实际生活里的生长周期就短,在空间里只用了五日就成熟了。

    这会儿麦子都已经收好了,一大堆小山一样的堆在院子的边上。

    因为空间灵气醇正,这一批的麦子产量极好。

    周身有风微微吹过,阵冷阵热,这是唐进心情的缩影。

    他的心情很复杂,为什么?

    “让你拿的袋子呢?”唐进慢慢站起身来,拿了一把自制的铁锹状的东西到了麦子堆那里。

    “在这。”

    封长情把麻袋拿出来,走到跟前给唐进撑开。

    唐进二话不说,一下一下装着金黄的麦粒。

    两人动作利索,一个时辰,将那一大堆麦子装了五十袋,留了五袋继续播种。

    封长情想说什么,但看唐进去撒种子,话到了舌尖又咽了回去。

    他心情不好,必定也问不出什么,她帮着将麦子种好自己就出来了。

    她明日还得去找个地方,好把这么多的麦子处理一下。

    ……

    第二日一早,天没亮钟小蝶就冲进房把封长情从床上拉了起来,“我们今天做什么?还是卖枣糕和葱花饼吗?”

    封长情打着瞌睡,在钟小蝶松手后又跌到了床上。

    钟小蝶却是精神百倍,她摆摊上瘾了,今儿还想去:“不然我们做那个煎饼果子?那个味道很好,还有红薯烙,还有——”

    她撇了撇嘴,把封长情拉起来摇晃,“小情……你起来嘛,有没有在听我说?”

    “有有。”封长情半迷糊的说了一声,“那你先去做,我再睡会。”

    这姑奶奶,她昨晚收麦子种麦子三更才睡,这不过才睡了一个多时辰,怎么爬的起来?

    钟小蝶也看到了她眼下暗影,吐了吐舌头,给封长情盖好被子,“你先睡,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牛肉丸子去!”

    封长情无力的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翻个身将被子蒙在了头顶上。

    然而……却睡不着了。

    她挫败起床洗漱,换了身衣服,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她今日还得去把麦子放到隐蔽的地方,然后让钟槐弄到粮行去。

    这云城,她知道的最隐蔽的地方,就是鬼宅附近了。

    那条巷子偏僻,连着一条街都没人住,是再好不过的地方了,她打算把东西放在宅子里,然后今日在外面转转,明日告诉钟槐自己收了一批麦子,放在粮行里面去卖。

    因为大雪,运输不畅,好多粮食都堵在了路上运不过来,应当乘着这个机会多赚点才是。

    这里几间宅子都空着,但最好的位置还是坐北朝南的一间,虽破旧,厅堂却大,足够摆那几十袋麦子。

    再三确定左右无人之后,封长情才把空间里的麦子全部拿了出来,填满整个废宅,她又拉来宅子里的破布和干稻草把麻袋盖好才离开。

    她拉着阿静出了废宅,兜兜转转的回到了正街上。

    废宅暗巷之中,正朝着落脚处过去的一男一女连忙躲了起来,等远处的人完全不见了,才敢从暗巷走出来。

    “这里居然有人……”秀气的女子十分意外,“不是说这地方闹鬼,没人来吗?”

    “可能是无处安身的流浪汉或者乞丐。”

    女子道:“他们从那间坐北朝南的宅子出来的,我们不然去探一探。”

    国字脸男人想了想,点头,“走。”

    两人小心翼翼进了宅子。

    秀气的女子走到破败的厅堂内,眯着眼睛瞧了那突兀的堆起来的破布和干草,唰一把拉开,露出里面的麻袋来。

    女子没迟疑,直接拿出随身的匕首,扎在麻袋上。

    麻袋里金黄色的麦粒簌簌从破洞口滚落。

    女子愣了一下,惊喜道:“哥,是粮食!”

    男子回过头,大喜道:“果真是粮食!你等着,我去喊兰成过来!”

    ……

    今日封长情和钟小蝶准备了昨天两倍多的枣糕,又准备了煎饼果子的材料,至于煎饼里面夹的,就准备了鸡蛋和自制的鸡肉肠。

    今天已经十六,不像昨天人多,但好在天一直没下雪,从下午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有些还是昨天的熟客。

    胖墩样的小男孩来要了一份煎饼果子还买了六斤枣糕,他娘站在一旁直夸封长情和钟小蝶手艺好。

    蒋玉伦也侯在虹桥夜市附近,见封长情摆好摊,便带着勤子走了过去。

    “我又来了,封姑娘。”蒋玉伦态度自然,让人讨厌不起来,他这人骨子里黑心黑肝黑肺,但面上却不娇气不扭捏,也不会端什么世子架子。

    “昨儿那枣泥糕和汤圆味道都很好,真没想到封姑娘还有这等手艺。”

    昨晚上回去之后,蒋夫人将枣糕吃完,又吃了两小碗汤圆,可算是这段时间吃的最多的一顿了。

    后来他也尝了一碗芝麻馅儿的汤圆,软糯爽口,和他以前吃的不太一样。

    封长情笑道:“小蝶做的。”

    “哦?”蒋玉伦看了一旁忙活的钟小蝶一眼,并不深究,在他看来,这东西不管谁做的,八成跟封长情脱不了干系,“今日的枣泥糕再帮我来一份,这个……”

    “煎饼果子。”封长情适时介绍,“如果想要软糯口感的话,煎饼果子不那么适合,有点硬。”

    蒋玉伦点点头,“实不相瞒,家母常住南方,不习惯这里的饮食,我瞧姑娘这东西倒是很对家母的胃口,就不知姑娘除了这枣泥糕和汤圆可还有什么别的能开胃的?”

    “钱的事情好说。”蒋玉伦说完,又面带笑意,“这么说只是表达诚意,没别的意思,还请姑娘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