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了隔壁,赵大爷在院子里修凳子,见她过来,笑着打了招呼:“娇娇啊!进屋坐!”

    “赵大爷。”顾娇客气地打了招呼,问道,“净空过来了吗?”

    “没有呢。”赵大爷摇头。

    果然。

    顾娇又道:“小宝呢?他在不在?”

    赵大爷道:“小宝不在,去找虎哥儿了!”

    虎哥儿是周阿婆的孙子,在巷子的另一头。

    难道小净空是去那里找赵小宝了?

    赵大爷问道:“净空出去了吗?”

    顾娇道:“是啊,他说来找小宝了。”

    赵大爷皱了皱眉,往长安大街的方向指了指,道:“我最近几次瞅见这孩子往那头去,我以为你们知道呢。”

    “那我去找找。”

    顾娇出了赵家,往长安大街的方向走去。

    小家伙最近是胆儿肥了,都敢撒谎溜出这条胡同了。

    顾娇决定一会儿逮住小家伙后,不论他如何撒娇卖萌都必须严厉惩罚他!

    顾娇来到长安大街上,长安大街原先比玄武大街要繁华络绎,只不过自从女学开在了玄武大街上,便带来了不少客流量。

    如今两条街道隐隐不分伯仲了。

    顾娇走了几步,隐约察觉到一道古怪的气息。

    这股气息很淡,若不是靠近了几乎难以察觉。

    那人是在盯梢碧水胡同。

    顾娇很少往这头走,上次来时是没这道气息的。

    顾娇指尖一动,一枚黑火药倏然射出!

    对方以为是暗器,拔刀一挡,黑火药在刀刃上嘭的一声炸了!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呀!”

    那人自屋顶呱啦啦地滚了下来!

    顾娇几步上前,一脚踩上对方胸口。

    那人却不是吃素的,哪怕被炸了一下,依旧有一丝还手之力,他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避过顾娇的脚。

    随后挥刀朝顾娇横刺而去!

    顾娇前世唯一用过的冷兵器就是匕首,想用这个伤她可不容易。

    顾娇单手一折,抓住了他的手腕,又反手一拧,将他的匕首打掉,随即一记手刀劈过去,将他整个人劈得趴在了墙壁上。

    顾娇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他的脸被迫压在在冷冰的墙壁上:“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他怒道:“干你什么事!”

    对方话音刚落,一个金色的物件自他怀中掉了出来,摔在地上,不是小净空的金算盘又是什么?

    顾娇眸光一凉:“原来金算盘是被你抢走了!”

    对方嚷道:“什么抢走啊!我没抢!”

    顾娇冷声道:“不是抢的,那就是偷的了?”

    对方倒抽一口凉气:“也不是偷的!”

    顾娇一用力,他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噼啪作响,忙道:“是买的!是找人买的!你喜欢就拿去好了!反正也不值钱!”

    金算盘还不值钱,口气不小!

    这人一看就是会武功的,顾娇担心他是欺负了小净空,从小净空那里讹来的,越发不想手下留情。

    就在她差点把他肋骨折断时,他忽然开口:“不信你问他!就是找他买的!”

    顾娇扭头望去,小净空抬头看来。

    四目相对,小净空的身子抖了抖。

    “娇、娇娇?”他唰的将手上的东西藏在了背后。

    顾娇两手按着这个男人,没手去捡算盘,于是看了看地上的金算盘,道:“你的算盘找到了,快捡起来。”

    小净空却没动。

    他低下了头。

    灰衣侍卫道:“小兄弟,这是我家公子找你买的算盘!你可还记得我家公子啊?那个拿白玉折扇,穿着白衣黑纱的男人。”

    小净空的表情给了顾娇答案。

    顾娇松了手,灰衣侍卫疼得跌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女人啊?怎么力气这么大?

    顾娇走过去,蹲下身来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小净空,问道:“为什么要卖掉自己的算盘?”

    小净空低着头:“我想要钱。”

    顾娇看着他,正色道:“你要钱可以和我说,你的钱都在我这里,我只是替你保管,你要用随时可以拿。”

    顾娇见他没说话,又问道:“你要钱是想做什么呢?”

    “买这个。”小净空将藏在背后的包袱拿了出来。

    包袱沉甸甸的,也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什么。

    顾娇拿过包袱:“买这个做什么?”

    小净空低声道:“送给娇娇。”

    “送给我?”

    顾娇古怪地打开一看,一道明艳的红色霞光映射而来——

    她怎么也没料到里头装着的竟然会是一件崭新的嫁衣。

    第354章 欢喜

    一股陌生的情绪充斥了顾娇的胸腔,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微微发胀,像是被人放进了一个太阳,连心尖都在发烫,然后也在发疼。

    她没处理过如此浓烈又复杂的情绪,一时间并不知这是什么。

    “好漂亮的衣裳,给谁做的呀?”

    “给瑾瑜姐姐做的。”

    “为什么给她做这么漂亮的衣裳?娇娇都没有。”

    那日小家伙与姚氏的对话闪过了顾娇的脑海。

    她不是没听到,只是没往心里去。

    小家伙是放在心上了吗?

    他心疼别人有嫁衣她却没有吗?

    她……

    其实没想过嫁衣这件事啊……

    她已经嫁人了,不再需要嫁衣了,虽然她也从来没有穿过。

    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认为她还需要嫁衣。

    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这个想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小家伙,为了给她买一件漂亮的嫁衣,他卖掉了最心爱的小金。

    她对别人总是要求得很少,或许是因为幼年深深地绝望过,所以长大后为了避免失望,一开始就避免了一切期望。

    这是她一贯处事的原则。

    她发现这样生活,心情会很平和。

    可是净空啊,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顾娇定定地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净空却以为她生气了,低着头,揪住自己的小小手指,忐忑地说:“娇娇你不要生气,我、我以后挣了钱,会把小金买回来的。”

    他只是想给娇娇一个惊喜,所以没找娇娇拿银子。

    可是没想到被娇娇抓包自己卖小金的事了。

    好难过。

    比失去了小金更难过。

    他不要娇娇不喜欢他。

    灰衣侍卫也没料到自己盯梢小和尚却盯梢出了这样一段戏码,他和公子都纳闷过,小家伙小小年纪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谁能料到他是要给这个小丫头买嫁衣的!

    盯梢了小和尚这么久,灰衣侍卫也算是打听出一点消息了,小和尚叫净空,来自幽州一个偏僻的小寺庙,大约一年多前被人收养,还俗下了山。

    这个小丫头应当就是小和尚如今的家人。

    看不出来,小和尚还挺会疼人的。

    真奇怪,那一位放着这么好的徒弟不养,却交给别人去养,为什么呀?

    他就不怕别人会苛待这小家伙吗?

    不过瞧小家伙长得白白乎乎又衣衫整洁的样子,分明是被善待得极好的。

    灰衣侍卫身上的疼痛感总算消失了一些,可方才被炸的那一下,把他的额发都炸秃了一块。

    他一手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手摸了摸额头秃掉的那一块,银牙一咬,问顾娇道:“喂,你方才用的什么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