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见过那道圣旨。

    第383章 揭秘

    先帝去世时他还没出生,只不过,他曾经跟着皇帝去庵堂探望过静太妃。

    那会儿他还小,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一直到后面大了才意识到那是一道圣旨,并且从内容上看像是先帝留下的圣旨。

    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提过。

    小时候不提是因为不懂,长大了不提是因为觉得事情太严重,怕给侯府招来灾祸。

    他撞见那到圣旨没多久,便在仁寿宫附近被人下了毒。

    他一直没将这两件事窜在在一起,哪怕是大了之后也没有觉得彼此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至于说为何不怀疑静太妃偷走圣旨的居心,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但他想,他内心深处应当是有个疙瘩的,不然,也不会阻止顾娇去宫外的庵堂给静太妃治病了。

    或许,静太妃早就发现他见过圣旨的事,所以才会给他下毒。

    不仅仅是为了栽赃庄太后,更是为了杀人灭口。

    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后,宣平侯与信阳公主都加强了对他的保护,静太妃便再也无从下手,直到——

    “喂,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不会是吓傻了吧?”顾承风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萧六郎回过神来:“没有,只是在想你方才说的话。”

    那天他去隔壁找老师,听到老师与顾长卿提到了信阳公主,老师说是有件事要问信阳公主,但他听到的不多,没想到会是有关圣旨的事。

    他以为是问静太妃这个人。

    顾承风不知他在想圣旨,还当他与自己一样是被静太妃给皇帝下药的事震惊了:“知道她狠毒,但是没料到她对陛下也下得去手吧?虎毒不食子,她呀……”

    顾承风忽然发现自己找不到词来形容这个老妖婆了,他撇撇嘴儿,哼道:“这些年真是难为太后了呢,陛下与她原本不必走到这一步的……不过啊,听说陛下的药效快要过期了,所以老妖婆又去找人买了药。就不知她最近又给陛下下了药没有……”

    顾娇是位于消息金字塔顶端的人,顾承风堪堪排第二,目前还并不知道静太妃已经给皇帝下错了药。

    但或许很快他连第二都排不上了。

    萧六郎顿了顿,说道:“你等一下,我给娇娇回封信。”

    顾承风黑了脸。

    就给你带了点吃的你还要给她回封信!

    哪天他死了,一定是被这俩人酸死的!

    萧六郎给顾承风写了张字条,折好了放入顾娇送给他的荷包中。

    他倒是没做什么保密措施,一是他信任顾娇的眼光,顾娇能让顾承风过来,那就说明顾承风是自己人;第二,顾承风能在贡院与龙影卫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他封得再严实,顾承风想看也一样看得见。

    “行吧,那我就再跑一趟,本打算给你送完吃的就回侯府的。”顾承风收下荷包,提到吃的,他目光扫了扫桌上的点心,那丫头长得不好看,点心却做得分外精致。

    “多谢。”萧六郎诚挚地道了谢。

    “你诚心谢我的话,给我吃一块你的点心。”顾承风说道。

    “不给。”萧六郎无情拒绝。

    顾承风:“……”

    顾承风施展轻功出了贡院,心里窝着火的缘故,去了碧水胡同连身都没现,直接将萧六郎让他带回来的荷包扔在了顾娇的窗台上。

    顾娇不用猜也知道是顾承风带过来的。

    顾娇将药瓶往半空一抛。

    果不其然,顾承风一个利落的旋身将生发剂接住了。

    他落在顾娇的窗前,气呼呼地说道:“就这么瞎扔!也不怕给错人了!哼!”

    说罢,他揣着顾承林的药掠入了无尽的夜色。

    顾娇将荷包里的字条拿了出来——已知圣旨内容,勿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看到前面两句时,顾娇的心底都没起任何波澜,然而念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等我回来……”顾娇念着最后四个字,手肘撑在窗台上,托腮望着远方。

    为什么有点开心呢?

    顾娇翘起来的唇角压都压不下来。

    “喂!”

    顾承风突然又回来了,从房梁上倒挂金钩,脑袋悬在顾娇的窗外,与顾娇几乎来了个脸对脸。

    不同的是,顾娇的脸是正的,他的脸是倒着的。

    顾娇看着这个破坏气氛的不速之客:“干嘛?”

    顾承风道:“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相公在贡院被人下毒了。”

    顾娇的神色冷了下来。

    “万幸是我去得早啊,及时……”

    顾承风话未说完,顾娇已经单手撑着窗台跃出去了。

    顾承风目瞪口呆:“呃……那什么,我后半句还没说呢。”

    以顾娇如今的身手,潜入贡院已没多大问题了,贡院虽大,格局却简单,监考官一水儿地住在经义阁。

    萧六郎刚洗漱完毕,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他熄了桌上的油灯打算入睡,却有人轻轻地叩响了房门。

    “谁啊?”萧六郎来到门后,拿掉门栓,轻轻地拉开房门。

    门外的却并不是任何一个同僚,而是一道娇小的黑衣身影,戴着一张花里胡哨的面具。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如聚了一条天河的光,一直亮到了他心里最阴霾的地方。

    他怔怔地看着她,也怔怔地看着她瞳仁中呆呆愣愣的自己,一时忘了反应。

    “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

    不远处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萧六郎赶忙伸出手,将人拽了进来,一头撞进自己怀里,他一手抱着她,另一手飞快地合上了房门。

    几乎是他将门栓插上的一霎,门外的侍卫也到了。

    “你们两个,去那边看看,你们两个在这个院子找找,你随我来!”

    “是!”

    顾娇被萧六郎紧紧地搂在怀中,她没动,眨巴着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他。

    萧六郎竖起食指,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唇瓣上。

    顾娇会意。

    不说话,她懂哒!

    “阿嚏——”

    可是喷嚏没忍住呀!

    面具都被打歪了!

    “什么动静!”

    一名侍卫朝萧六郎的屋走了过来。

    “是我。”萧六郎语气如常地说。

    “这么晚了,萧大人还没睡吗?”侍卫在门外问。

    萧六郎抱着顾娇,一步也不敢动弹:“睡了,只是又让你们吵醒了。”

    “抱歉。”门外的侍卫拱了拱手,“是我们的兄弟在厨房附近发现了一个晕倒的侍卫,似乎晕过去许久了,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贼人潜入,我们正在贡院们奉命搜查,还请萧大人忍耐一二。”

    顾娇将歪掉的面具摘了,被他抱得紧,也抽不开身,她索性将小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萧六郎心头一动,呼吸都变重,他定了定神,说:“我这边没听到什么动静,你们赶紧去诸位大人那里看看。”

    “是。”这名侍卫应下。

    “大哥,这边没发现。”

    “那边也没有。”

    “走!”

    侍卫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经义阁,萧六郎仔细听着他们的脚步声,确定最后一个侍卫也走远了,四周再次变得静悄悄的。

    然而萧六郎没动,顾娇也没有。

    屋子里没有掌灯,只有稀薄的月光不争气地从窗户纸投射而入,几乎没有光亮。

    夜色静谧。

    他抱着她,耳边是彼此的呼吸以及自己心若擂鼓的声音。

    “那个侍卫不是我打晕的,我没有打人。”

    顾娇说。

    “嗯。”萧六郎含糊地应了一声,轻轻地松开抱着她的手臂,夜色遮掩了他脸颊的绯色,“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顾承风说有人给你下毒。”顾娇说这话时,指尖已经搭上了他的脉搏。

    “我没吃。”萧六郎说,“那个晕过去的侍卫应当就是原本给我送晚饭的人。”

    “脉象没问题。”顾娇问道,“下药的吃食还在吗?”

    萧六郎抹黑来到桌前,拿出火折子点亮了油灯:“收走了,我留了一点被下了药的葱花。”

    他说着,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顾娇将里头的葱花倒了出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后脸色沉了下来:“是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