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着急的、迫切的,后怕的,他在上台之前,终于将电话打了过去,接通的瞬间,还没说话,那边巨大的人声鼎沸的喧哗和他这里的热闹非凡交织在一起,他忽然就又停下了那些着急迫切想要宣之于口的东西。

    体育场太热闹,以至于电话里的声音根本听不清,陆菟那边先挂了电话。

    庄洲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又响了,弹出一条消息:是毒粥不是甜粥,是我的还是我的。

    所有人都向往着聚光灯下的你时,我只喜欢你,仅仅是你,原本的你。

    庄洲几乎是立刻眼眶就红了。

    当晚的演唱会,对多年后已经成为天王的庄洲来说,可能会被许多记者评价为尚不成熟的、能力未完全发挥、潜力还没有挖掘到极点的一个普通演出,但是对庄洲来说,这一晚,注定是他人生中永不熄灭的一个亮灯,他是沙漠里的旅客,永远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演唱会结束,人尽数散场,陆菟联系乐嘉胜,走工作人员通道去了后台。

    乐嘉胜看到她,激动地手舞足蹈,只是嗓子哑的不行,说话都艰难,还要问:“厉害吗厉害吗?我的歌唱的是不是比阎修然还牛逼!”

    陆菟笑,“别为难我了啊,阎修然知道你这么看不起他吗?”

    乐嘉胜指指她,愤懑无奈,“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陆菟瞪他,“还想我说好听的。”也不知道是给谁说的她早就买了票,让他暗示给庄洲听,这家伙不仅没照办,看样子还让庄洲误以为她真的没来。

    怎么可能,就那么点斗嘴,她怎么会错过他归来的演唱会?!

    “行了行了,庄哥不在这,一表演完就跑了,连妆都没来得及卸。”乐嘉胜见她说话都心不在焉,很没好气地说,并很想踢翻这熟悉的狗粮。

    “跑了?去哪了?”

    乐嘉胜:“还能去哪?堵你们去了呗。”

    乐嘉胜挠挠头,笑的有几分坏意,“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坐在哪里,我随便说了个号逗逗他,谁知道他想也不想就冲出去了。”

    “冲出去?”陆菟睁大眼,“体育场的人都还没散完呢?”

    乐嘉胜摸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我怎么知道。”

    “乐嘉胜!我回来收拾你!给我看着孩子!”陆菟呵斥完,顾不上想太多就追出去了,结果门口被人影挡住。

    “爸爸!”子漾激动地喊。

    “去哪里?”庄洲挑眉看她,眼里流转着笑和得意。

    陆菟扭头瞪乐嘉胜。

    乐嘉胜无辜的摆摆手,“是庄哥说我欠他的,我不过负责把你们引来,谁知道你会这么迫切找他,反让他看了场好戏。”

    庄洲噙着一抹得意的笑,“这么着急找我?”

    陆菟提了口气,刚要说话,子漾迎了上来,抱住他的大腿兴奋喊,“爸爸你好棒!”

    庄洲笑着弯腰抱起她,看到子棋子锐都看着他,抱着孩子走了过去,语气骄傲,“怎么,是不是觉得你们爸爸今晚很帅?”

    “哼。”子锐仰头:“凑合。”

    子棋迎上他骄傲的笑,看着他抱着子漾,亲切自然,默了一下说,“嗯。”

    “大哥!”子锐不可置信地扭头看他,片刻后脸有些红,“我、我也觉得嗯。”

    庄洲很是满意地朝陆菟挑眉,回到酒店,等孩子们睡着,陆菟发消息给庄洲,还没发出去,那边电话先打了过来。

    “睡了?”他声音低低问。

    “你说呢?”陆菟对他明知故问不接茬。

    “楼下等你,快出来。”庄洲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菟只顿了一秒,瞬间浮上了笑,迅速穿好衣服出门。

    刚到门口,陆菟就看见了柱子边站着的庄洲,长身挺立,一件米黄色风衣衬的他挺拔修长,双腿充满了男模都难比的魅力,侧着脸看向外面的时候,漂亮的五官即便是远远的距离,都无法掩盖这个人极高的颜值。

    陆菟不自觉又做回颜值舔狗,看着他的脸走向他,结果正对上庄洲看过来的视线,当即就有些慌乱了,心像被人抚乱了的线,余颤不断,想到演唱会开始前她那条毫不掩饰的消息,脸后知后觉发起烧来。

    “给!”陆菟摸出口袋里的糖递给他。

    庄洲挑挑眉,接过去。

    陆菟低头自己又拆了个糖,这时千万遍感谢子漾嗜糖如命就连自己口袋里都是糖,刚好拿来缓解尴尬。

    结果撕到一半,就被庄洲拿去,迅速撕开伸到了她面前。

    “还不张嘴。”庄洲有些嫌弃地说,“吃个糖都慢悠悠的。”

    陆菟受宠若惊的接受他的投喂,谁料还没在这个表现中缓过劲来,下一秒就被庄洲拉着手往外走去了。

    “庄、庄洲?”这可是在外面,更别说他这闷骚劲,哪次好意思主动拉她的手。

    庄洲恨恨瞪了她一眼,“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陆菟:“?”她什么时候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走了几步,陆菟回过味来,拉住他停下。

    庄洲老大不乐意地瞪着她,陆菟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傲娇啊。”

    庄洲瞪大眼,又要不满发作。

    陆菟捂住他的嘴,“闭嘴,听我说。”

    庄洲腹诽,你可真是霸道,但不怏却很听话。

    陆菟顿了顿,因为他真的愿意停下来听她说话而泄了气,“你……”

    她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指了指他的额头,说:“你就是不体贴、很自恋、毛病多、嘴巴不饶人又心眼小,这你无可否认吧?”

    庄洲动了动嘴,想说话。

    陆菟,“打住,自恋第一条,你是看不出这些问题的,但是……我又没说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她指着远处的海报,“那里面的你,好像很甜,善解人意,可即便你真像那样是个合格的绝世好男友又如何,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明白吗?我那天突然说起那么多,是想告诉你,即便你有诸多毛病,即便你不甜,即便你死活不承认你毒嘴,但是这都不妨碍我喜欢你,这是最重要的。”

    “在这个基础上,才是我想说的话,就是你的每一件事,都与我有关,无论大小,无论你觉得有多无足轻重,你都要学会和我分享,讲给我听,知道吗?”

    “你的演唱会,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你都想不起来提前告诉我?”

    庄洲看着她不语。

    “说啊?”陆菟无语看他,“好了你可以说了,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

    庄洲走过来,在陆菟以为她要认真反驳的时候,俯下身吻住了她,带着委屈和不满,带着思念和激动,紧紧抱住她吻住她。

    陆菟顿了一下,挣了挣他的手臂,努力说清最后一个问题,“我要是太配合你,你不会又觉得我饥|渴吧?”

    庄洲眸光深邃,远处体育场灯光的照耀下,瞳仁里都是发亮的她。

    他问:“你会嫌弃我吻技着拙劣吗?”

    陆菟:“你知道我小黄|文都是假想的。”

    “嗯,那你别忘了,我大号上可挂着空虚两字。”

    两人对视,都笑了起来,下一秒重新吻了起来。

    什么偏见还是傲慢,或许还在,或许都彼此彼此,永远不用烦絮解释。

    在这样一个夜晚,他们只想在巨大的体育场下,靠着一个冰凉的玻璃,交换着火热的气息和两个跑来跑去的糖。

    太甜,太腻。

    一个此时想念起了毒药,一个沉浸其中,突然发现了甜的好。

    “等等等……”陆菟想起一个重要的事,立马推翻了毒药好的想法,认真对他说:“庄洲,我还是喜欢你甜一点。”

    庄洲疑惑,“为什么?”

    “嗯……你知道的,甜的第一要义,就是无底线的原谅包容女朋友的一切错误。我如果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你要记住我不是故意的!”陆菟专门提出这一点,“你……”

    “打住,不可能,不存在。”庄洲毫不犹豫,就好像刚才预备做个甜甜小男友的人不是他。

    陆菟瞪他:“你怎么这样?我喜欢你喜欢的都想和你合葬了!”

    “你不要无理……什么……”庄洲愤怒转为羞涩,脸慢慢红了起来,有些感动地说:“你喜欢我都喜欢到……”

    “嗯嗯。”陆菟连忙点头,“那如果我对我们合葬的小家做点什么装饰,比如雕个花打个吊顶什么的,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哈哈哈……”陆菟打哈哈,怕拍他肩膀,“你肯定不会有意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