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家老二春节领对象回家了?”

    李大牙不无羡慕地说。

    “是啊,老二的对象真不错。”

    “家是哪里的?”

    “旅大的。”

    “大城市姑娘啊,真是不错。做啥工作啊?”

    “在大外上学呢,今年就该毕业了。”

    “还是大学生呢,你家老二看着闷声不响的,还真有本事。”

    “是啊,我家老二聪明又能干。”

    李大牙连连点头:“你也一样,你们都不愁找对象。”

    说完,他又叹口气。

    东拉西扯一会儿,李大牙兜兜转转终于绕到他侄子李勇身上了。

    “唉,俺家大勇要是有你们一半儿的本事就好了……”

    “李勇个子高长得帅,工作也好,肯定不愁对象。”

    “这可不一定……”李大牙苦笑。

    李勇比陈凡大两岁,今年已经25岁了。

    在当下,25岁就算正式步入大龄青年的行列了。

    国家还会有相应的奖励。

    类似于晚婚晚育模范标兵之类的。

    当兵之前,李勇在家待业,不知怎么就鸡儿动了。

    拉住隋家的二闺女隋艺,又搂又抱又亲的。虽然并没有其它的猥亵举动。但这一下也把自己本来就不好的名声搞臭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个县级市哪有千里,在城东头放个屁,城西头都能闻到。

    谁还敢给李勇介绍对象。

    李大牙叹息一会儿,有些愤愤不平:“俺家大勇你从小跟他玩到大,应该最了解他。”

    “嗯。”陈凡点头。

    “他本质并不坏,他,他只是一时冲动。”

    “是啊,我了解他。”

    “别说我们大勇这样了,东头小何,那样的流氓,三天两头领女孩儿回来睡觉,都照样能娶上媳妇,我们大勇怎么就不行了?”

    东门里这一片十几户人家中,最东头的是一对母子。

    老太太是城市五保户(保吃、保穿、保医、保住、保葬)。

    也不知道她通过什么关系弄到五保户的牌子的,因为老太太实际上有个儿子,就是小何。

    但这个小何有跟没有一样,甚至比没有还麻烦。

    小何比陈凡、李勇他们都大,跟小方年龄差不多,眼下应该有二十七八岁了。

    他整日无所事事、五马六混。83年严打的时候差点被枪毙了。

    60、人贱人爱 花贱花开

    90年代以前,年轻人找工作很困难。

    尤其80年代以前,随着大批知青返城,工作就更难找了,需要到处请客送礼,打通各个关节,才能找到一份收入微薄的工作。

    哪知道40年后,东北地区再次出现这种奇葩状况,而且比当年更加凶猛。

    比如教师、银行职员、护士、医生等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需要花钱买。

    给人端屎端尿的护士工作需要花20万左右,教师工作需要三四十万,个别地区医生的工作甚至需要50万。

    而且这还是能搭上关系的,你两眼一抹黑站大街上喊:谁卖个工作给我?保管有关方面会把你抓起来,质问你吃饺子为何不放酱油。

    别怪小青年们不能理解,脑子不太笨的都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尼玛,护士工作又是屎又是尿的,一个月才赚3000多块钱,你花20万去买这个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回来?有这20万你干什么不好?你们踏马脑子进屎进尿了吗?

    问题是给你20万,你真的知道干什么吗?

    不理解也能够理解,因为这就是东北的百年孤独,这就是东北的魔幻现实主义。

    80年代以前,人们还比较善良,收点礼都遮遮掩掩地,送点过期变质的罐头,或者送点兑了一半儿淀粉的麦乳精,就算挺有面儿了。

    不过,小何这个二流子找工作却没费什么事儿,既没送礼,也没四处找人托关系。

    工作主动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