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歌见绸缎飞来,立刻就与夜非墨拉开了些许距离,看向南宫绮。

    女子挑衅的目光正瞪着她。

    那眼神,不屑、嘲讽和阴冷。

    云轻歌心底冒火。

    夜非墨冷冷地用手碎了飞来的绸缎。

    不过是眨眼功夫,原本在南宫绮手中的绸缎立时就断裂了。

    大家见识到了靖王的戾气,再看向南宫绮,却发现南宫绮非但不恼,而是扔掉了手中的断裂的绸缎,继续舞。

    皇帝眯了眯眼,察觉到了这位公主对夜非墨的特别。

    这时候七公主夜倾月咦了一声,拉拽着太后的衣袖天真烂漫说:“皇祖母,我记得上次靖王妃也跳得很好看的舞耶,不如让五皇嫂和这位南玄公主比一比?”

    太后眼神一深,特地看向云轻歌。

    上次赏花宴,云轻歌也确实跳了一舞。

    跳得舞姿虽然奇怪可也赏心悦目,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舞姿。

    那方南宫绮一舞已经结束,赢来一片喝彩声,一旁的夸赞更是不绝于耳。

    大家夸赞的时候,云轻歌发现了太后的目光突然落了过来,定在她的身上。老太婆的眼神十分不怀好意,她心底咯噔了一下,一抹不妙的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果然,太后在那方说:“皇上恐怕有所不知,这靖王妃上回为了赢哀家亲手种植的牡丹花,可是跳了一曲不错的舞。”

    “哦,是吗?”皇帝也来了兴致,“既然母后都如此说了,不如靖王妃也来献上一舞。”

    毕竟是两国邦交之礼,不能南玄的人跳了,他们天焱皇朝却没有一个能与之媲美的人吧?

    皇帝比较好面子,一瞬就想到了云轻歌也许真的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惊喜。

    “皇上……”云轻歌被点了名,立刻站起身来,“轻歌舞姿笨拙,难登大雅之堂。”

    皇帝却仿佛打定了主意般,说:“无妨,不要给我们天焱丢脸就行。啊,对了,非墨琴音极其厉害,不如给你王妃奏一曲。”

    又来?

    这种事情,上次在太后的赏花宴上已经来一次了,今日再来一次,云轻歌心底十分不满。

    南宫绮站在一侧,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嘚瑟,听见了夜非墨在那方沉沉地嗯了一声。

    非墨哥哥竟然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为了给靖王妃伴奏主动弹奏一曲!

    南宫绮生气至极,不服气、嫉妒得发狂。

    她以前多少次奢侈地希望夜非墨能够给自己弹奏一曲,他谱曲,她跳舞。

    这个云轻歌,凭什么?

    少女眼中燃起的疯狂怒焰,几乎能将她的理智吞噬。

    云轻歌则是因为皇帝的威压,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她跳的舞姿都算不上多好看,太后摆明着要她出丑。

    手上一暖,身边的男人忽然用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声音极其沉稳:“好好跳,不要给本王丢脸。”

    云轻歌:“……”

    她很无语,甚至看着夜非墨时眼神都带着一分幽怨。

    这厮竟然还说不要给他丢脸,她什么时候给他丢过脸?

    她抬步走向了殿中央,瞥了一眼南宫绮,神色淡定地朝着皇帝和太后行礼。

    南玄与西玄的使臣莫不是好奇地看向她。

    富鸣捏了捏下颚:“这位靖王妃,似乎并没有外面传的那般丑八怪?”

    虽然看得出来这王妃脸上施了粉黛,但就是这样的妆容令人觉得惊艳。

    “这姑娘确实不丑。”一旁另一位使臣也附和着。

    宫人将琴案端上给夜非墨,众人等待着靖王的琴音响起。

    南宫绮捏着袖袍站在一侧,眼神阴鸷……

    第145章 同样的桃花印记

    想碾压她的风头,想都别想!

    南宫绮坐回座位上,因为哥哥南宫昊是隐瞒身份来天焱,所以这次并没有露面。

    正是哥哥不在,她认定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趁着大家不注意时,琴音响起,云轻歌随着琴音舞动,而南宫绮不动声色地从一旁的向将军手中扯过了长鞭。

    “公主?”将军不解地侧头看向南宫绮。

    这长鞭突然就易主,令向煜有些惊悚。

    然而,南宫绮看都不看他,嘴上说着:“借用一下。”

    向煜心底不断叫着完了完了,刚要伸手去夺过南宫绮手中的长鞭,但一切都来不及。

    南宫绮已经将长鞭甩了出去。

    众人惊呼一声。

    长鞭鞭尾直接就勾住了云轻歌的衣袖。

    突然,琴音停下了。

    因为云轻歌是在殿中央,随着舞姿慢慢偏向了右方,而右下方最近的就是当朝丞相的位置。

    长鞭猝不及防甩过来,左逸轩的眼神倏然一凛。

    “斯拉”一声,云轻歌的衣袖被鞭尾勾破,令所有人都惊住。

    ……

    云轻歌也不恼,甚至面上没有表现出一丝惊慌,瞥向自己被勾破的衣袖,十分淡定地将断裂的袖袍彻底扯落。

    坐得最近的左逸轩瞧见了她左臂上的桃花印记,瞳孔微缩。

    这桃花印记,和太子妃锁骨上的很像……

    不,说错了,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他目光渐渐疑惑,视线专注地盯着云轻歌那张施了厚重脂粉的脸。

    云轻歌扯掉了袖袍,看向停下了琴音的夜非墨,用眼神询问他。

    “轻歌,过来。”夜非墨已经没有心情再弹奏,将手中琴案忽然掀翻在地,“碰”地一声沉闷响声吓到了那方的南宫绮。

    她脸色白了一度,就连身子也不可遏制地抖了抖。

    她知道,他生气了。

    若是别人生气还好,可是这是非墨哥哥……

    云轻歌轻轻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被摔在地面上已经碎裂的古琴,颇为唏嘘地摇摇头。

    上方皇帝与太后都没吭声。

    等云轻歌落座,皇帝还未开口说话,南宫绮已经走向了夜非墨:“非墨哥哥,我知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少女软糯的声音听上去很令人垂怜,能轻易掀起男人心底的保护欲。

    然而……

    夜非墨看都没看她,见云轻歌落座,看了一眼她断裂的左边袖袍,瞳孔里染上戾气。

    他一直知道南宫绮刁钻蛮横无礼,但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不顾两国颜面,做出这等过分之事。

    南宫绮还想解释,却瞧见夜非墨一直盯着云轻歌的左臂瞧,她心底委屈至极。

    “我没事。”云轻歌见男人目中带怒,她轻轻说罢,又转头看向南宫绮。

    她委委屈屈地站在他们桌前,态度已然在认错。

    云轻歌颇为好笑:“你分明是故意害我,怎么向我家王爷道歉?公主难道不该是向我道歉?”

    “更何况我们皇上在此,公主刚刚所作所为实在有损一国颜面。”

    皇帝也点头:“朕倒也素来听闻南玄公主是被南玄君主捧在手心上宠着,可公主今日这是想给靖王妃一个下马威不成?”

    “我不是……”南宫绮委屈地解释。

    嘴上虽然说不是,心底恨不能现在扑上去把云轻歌大卸八块。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诡谲的暗芒:“看来这南玄公主是真的很喜欢靖王。”

    一听这话,南宫绮连连点头:“太后圣明,我一直心系靖王,只是……”

    “那就可惜了。”皇帝看了一眼自己的母后,故意打断,“这王妃已经有人选了,公主贵为公主怎能给人家做妾或侧妃?”

    “我不在乎!”

    “本王不同意。”夜非墨越听越烦闷,冷声斥责了一番,“就凭公主这般蛇蝎心肠的举动,本王实在无福消受。”

    南宫绮眼眶红了。

    “更何况,你令本王恶心。”

    这一句话说的很沉,随着大殿内的嘈杂,上方的皇帝和太后自然没听见,可这一句话却清晰地传进了南宫绮的耳朵里。

    云轻歌听见了,不由得望了一眼南宫绮。

    活该了吧!

    不知为何,现在看着这女人被夜非墨怼,她竟然觉得解气。

    南宫绮身子晃了晃,若不是此刻在场的人太多,她一定要大声质问。想到刚刚给自家南玄丢了面子,她不能再意气用事,只能灰溜溜回到了座位上坐下。

    皇帝点点头说:“既然非墨不同意,这和亲一事,日后再议。”

    太后皱了皱眉头。

    其实她就是想给夜非墨后院塞女人,塞进去一个就可以成为自己一个眼线,奈何这招都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