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旨意下达时,毫不犹豫。

    夜天珏更像是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坐在地上。他白俊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却再也不知该做怎样的挣扎。

    “皇上,都是臣妾一人的错,你绕过珏儿吧……珏儿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皇后一听自己的儿子也要问斩,奋力挣扎着朝着龙榻边的皇帝爬去。

    她刚刚只求一时快意,竟是没考虑到这番话可能要把儿子拉下水,她的面容写着慢慢的痛苦。

    皇帝指着皇后说:“把她拉下去,朕再也不像看见她!”

    “靖王,求你劝劝皇上,不要杀我珏儿,求求你了。”皇后见求皇帝无用,她转而看向夜非墨,哭花了一张精致的妆容。

    她低声下气地求着男人,她第一次用这样卑微到尘埃的语气求人,而且求的这个人还是她这辈子最恨的女人的儿子。

    然,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张俊美无铸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

    这时皇帝又叫了一声:“拉下去!”

    他已经忍耐了这个女人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会再放过她,即便是她儿子也不会放过!

    ……

    太子和皇后被打入了天牢,寝殿内忽然就静谧了下来。

    皇帝忽然重重喘了一声,刚刚扇皇后与皇后争执已经用尽了他剩余的所有力气。

    “非墨。”他嘶哑着声音唤床榻边的男人,“朕……已经撑不到多久了,你,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男人那张冰冷的面容终于出现了一分龟裂,他下意识抓住了皇帝的手,郑重地答应:“父皇放心,儿臣一定……”

    承诺还未来得及说完,手中皇帝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此刻的皇帝,已经了无生气。

    顾思如站在一侧,也红了眼眶。

    要说她对皇帝没感情?又不太可能。做夫妻数十载,她虽从未得到过他的宠爱,可年轻时的皇帝毕竟是天子骄子,文武双全,样貌过人,哪个情窦初开的姑娘会不喜欢?

    她有时候也曾羡慕姐姐,如今这羡慕的情绪衍变成了唏嘘。

    云轻歌走过去,看着皇帝,沉重地垂下了眼帘。

    “皇上驾崩,还请新帝接旨。”太监在一侧轻轻出声,将捧在手中的遗诏递给了夜非墨。

    眼前一场,让云轻歌如入梦境,好不真实。

    ……

    十一月廿九,天焱昭和帝驾崩,享年六十,其子靖王登基为皇。

    最近为了安葬先帝处理皇后整个家族的人,夜非墨很忙。

    云轻歌还留在靖王府,并没有去宫里,已经有三四日都没见到他人了。

    吉祥这时端来了一些糕点,说:“王妃,您闷不闷,要不要去街上逛逛?”

    毕竟自从那日先帝驾崩开始,王妃回府后再也没有出过府。

    吉祥有点担心。

    云轻歌一手抓着医书,一手抓过桌上的点心啃,边啃边说:“不闷啊,现在举国哀痛,等先皇下葬之后再逛吧。”

    毕竟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

    先皇驾崩那日,她本想留在宫中陪着夜非墨,但男人却执意让青玄将她送回王府。

    她想,他心底也是难过的。

    毕竟是父亲,血浓于水的关系。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她竟是发现这手中的糕点越发没味了,她露出一分嫌弃的神色看向吉祥。

    “这甜点怎么没味道?”

    “啊?”吉祥怔愣半晌,奇怪地看向甜点,“不会啊,奴婢瞧着您最近没什么胃口,特地让厨房做的味道重些啊……”

    云轻歌叹了一声,把手中的医书放下。

    “王妃是在想王……想皇上吧?”

    对于吉祥这小丫头的话,云轻歌真有些哭笑不得,才说:“我想吃辣的,你去吩咐厨房。”

    吉祥立刻屁颠屁颠往厨房奔去。

    待吉祥跑远了,黑猫才落在了云轻歌的手边。

    “主人,按照道理你应该很高兴才对,你怎么一脸哀愁哟?”

    “我觉得……不安。”云轻歌轻轻说了一句,说这话时连眉心都是拢起的。

    第299章 最迟不过今晚

    “主人,大反派登基了,你就不好奇你的任务值长了多少吗?”

    云轻歌转回头看向黑猫,声色淡淡地问:“长了多少?”

    不咸不淡的语气,让黑猫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在做任务了。

    “主人,真拿你没办法,你现在可是十万任务值了呀!”

    十万……

    “这可是一笔大数字,哇喔,主人,兴许你可以任务值有一百万的话,你就在这个世界称霸无敌了。”

    云轻歌嘴角抽搐。

    她在这个世界称霸无敌有什么好处?

    不过,夜非墨虽然登基了,她的任务并没有完全完成。毕竟夜天珏还在天牢里关押,而云挽月也早已被送到西玄,不知是死是活。

    奇怪的是,夜无寐去西玄这么久了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天焱这边先皇驾崩,他都不曾有丝毫动向。

    这时,吉祥匆匆忙忙奔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王妃,王妃,王府门口来了好多……好多人。”

    “嗯?”云轻歌回神,不解看向吉祥,“来做什么?”

    “是,是皇上来了。”

    虽然夜非墨已经登基为皇,不过皇上这个词还是有些不习惯,在她心底,大反派依然还是大反派。

    她起身走了出去,准备迎接人,刚到北院院门口,便瞧见了一身如常的墨袍的颀长男人大步走来。

    他即便是登基了,也还是喜欢穿这一身黑。

    夜非墨直直走向她,原本冰冷的面容上却极快漾开了一抹温柔的浅笑,如春雪消融,映着不算热烈的阳光,俊美得不像话。

    “皇……”她一个字出口就被他打断。

    “叫我名字。”

    “唔,阿墨。”她乖巧地听从他的吩咐。

    男人很满意,见她两鬓边的碎发乱舞,抬起长指温柔地替她将发丝别在耳后,轻柔出声:“小歌儿,我来接你入宫。”

    云轻歌并不意外,抬起头与他对视。

    和煦的阳光下,目光对视,无需多余的言语,心却在这一刻极其贴近彼此。

    过往重重,皆已成云烟。

    此刻她明白,他和她的故事会有新的开端。

    身后一众侍卫本就是簇拥着夜非墨而来,此刻众人纷纷单膝跪下:“臣等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云轻歌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会上道地抬起手:“都起来吧。”

    第一次做皇后,可能做不好,不过她可以慢慢学。

    谁都不是刚出生就会走路。

    夜非墨将她的手牵起,转而看向吉祥说:“青玄会派人来收拾东西,你在一旁守着。”

    吉祥应了一声,看着云轻歌,欣慰笑了笑。

    ……

    皇宫一切布置如初,只是在明帝的吩咐下都改变了一些。

    “我带你去未央宫看看。”男人始终牵着她的小手,就是不肯放手。

    云轻歌还有些觉得不好意思,毕竟身后跟着一众簇拥的侍卫太监和大臣,她轻轻哦了一声。

    “你今日不忙?”她这纯属没话找话。

    男人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长长的尾巴,吩咐:“你们都退下。”

    众人行了一礼退走了。

    夜非墨才板正云轻歌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是不是还不习惯?”

    “是有点。”她老实巴交地回答。

    男人轻笑,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以后慢慢习惯便好,日后这后宫就你一人,随你怎么玩、闹腾。”

    云轻歌歪了歪头,试探问:“当真只有我一人?”

    他郑重点头。

    他若是这是那般花心之人,也不会在娶她之前还没有看上哪个姑娘了,至今为止,也只有她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他命中注定,生来便是他夜非墨注定的皇后。

    云轻歌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他走:“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带我去未央宫瞧瞧吧。”

    二人走着,黑猫始终跟随在云轻歌的脚步走着。

    夜非墨也瞥向了这只黑猫,扬起唇角,“小黑似乎颇有灵性。”

    “是啊,当然有灵性。”云轻歌随口一答,又觉得不妥,连忙补充了一句,“也不看看是谁养的猫儿。”

    他失笑。

    给她点阳光,她倒还骄傲了。

    未央宫是夜非墨命宫人重新翻修过,所有布置都按照云轻歌的喜好来布置,自然就变得比之前温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