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云轻歌无奈,也不说什么。

    ……

    是夜。

    秦睿的屋中多了一抹高大的黑影,秦睿看见这尊杀神到来,依旧还在不慌不忙地翻看医书。

    “陛下是有何话与老夫说?”

    “你有办法,对不对?”夜非墨走向他的床沿边,淡淡的询问。

    他若是真的没有办法,起初也不会先答应了,若不是云轻歌给他一个选择,他肯定会治。

    秦睿翻书的动作一顿,诧异看向夜非墨。

    “陛下如何确定我有办法?倘若我的办法是让皇后娘娘死了呢?”

    男人眸底深沉的光仿佛有吞噬人的魔力,沉沉地剜着他,“你不会。”

    “哈哈。”秦睿爽朗笑了,不是因为夜非墨的“不会”,而是他发现这夫妻两实在有意思。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缓缓道:“你真的很爱你的皇后嘛。”

    夜非墨:“……”

    “既然如此,不如我给你出个难题好了。你若是愿意纳我女儿为妃,我就把药给我女儿,按照我配的药让皇后娘娘内服加药浴,大概也就七日左右应该能看到效果。”

    男人眸色更沉了几分。

    纳妃这二字,于他而言根本不可能!

    他答应过云轻歌……

    “怎么,陛下不肯?”

    “朕不会纳妃,你女儿嫁不出去也不必送到朕后宫,也不过是守活寡。”

    秦睿单手撑着下颚,似笑非笑看他:“你如何确定是守活寡?倘若我女儿真的让你喜欢呢?”

    “不可能!”男人当即嗤笑出声,“是医帝太自信还是朕像这般喜新厌旧之人?”

    秦睿被他的话给噎了一下。

    “亦或者,医帝自己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也嫉妒其他的皇帝,容不得其他皇帝一生一世一双人?”

    秦睿仿佛被戳到了痛处,脸色一变,把手中的书扔开了。

    “陛下,容老夫给你解释解释娘娘的病情。第一,娘娘这身子骨,活不过半年,若是她还继续用那危险的法子药浴下去,她必死无疑。她必然会与你说,她是在赌命?

    “实则,她这是在找死。第二,这么凶猛的改变体质的法子用下去,到时半年都活不到了。您是愿意纳一个妃子换来自己皇后的命呢,还是为了不纳妃孤独终老?”

    男人抿唇。

    “陛下若是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晚些再给老夫答案也无妨。”

    “……好,朕答应你。”

    听见他答应了,秦睿笑了,精明的眼睛笑成了两根线。

    他大概是最操心女儿婚事的老父亲了,第一眼见到夜非墨就极其欣赏,只要让女儿嫁给这样的男人必然不会苦了去。

    ……

    云轻歌睡到半夜时,被子被人掀开,一股凉风钻入,她整个人都被扯入了他的怀中。

    夹着夜色的凉意,令她浑身一个激灵。

    这男人是去哪儿鬼混了,浑身冷的吓人。

    她迷迷糊糊地问:“你去哪里了?”

    男人冰凉的唇忽然落下,不回答她。

    ……

    云轻歌很悲剧地第二日起晚了,昨晚上某男回来晚了也就罢了,还把她闹醒了,最后的结果就是一整晚没有机会阖上眸子。

    她黑着脸用午膳,毕竟是在别人的医谷里,起这么晚,反倒是显得她不好意思了。

    这时风涯坐在了她的身侧,低低地说:“皇后娘娘,有件事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第308章 云轻歌你别装了

    “什么?”云轻歌嚼着嘴里的排骨,一脸诧异地看他。

    “你姐姐没死,就在医谷里。”

    云轻歌瞪眼。

    云挽月没死她并不意外,但……在医谷里?

    据她所知,秦睿可不是活菩萨,什么人都肯救的……

    “嗯,那日她是被西秦帝亲自送到医谷里,若非不是她出声,我也差点没认出她。”

    云轻歌眼底寒芒微闪。

    云挽月竟然就在这儿,她是不是该去跟这个好姐姐打个招呼呢?

    这时候趴在她腿上的黑猫叫了一声。

    “喵,主人,你现在直接杀了那云挽月,也不好。毕竟你这杀人凶手一下便被那西秦帝给认定了,而且西秦帝肯定极其疼爱这个女人。”

    “切,你当我是这么粗暴的人吗?随随便便杀人这种事情,我可做不到。”

    云轻歌言罢,眼底嘲讽之意更深,“更何况,云挽月已经落到了今日这般田地,我倒要看看她能作死到何种地步。她死了,这故事就没有意思了。”

    黑猫点点头。

    云轻歌又道:“不过,我还是该去看看她。”

    只要云挽月这女人别在她眼前瞎晃荡,乖乖在西秦迷惑这西秦帝,她也不会去眼巴巴凑上去跟云挽月闹腾。

    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现在的她无暇顾及云挽月的生死问题。

    黑猫好像看出了她的心声似的提醒:“你别忘了自己的任务,主人。”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解毒,解决敌人什么的,回头再说。”更何况一个在西秦,她在天焱,一西一东,如此大的差距,她也犯不着天天往西秦跑来整蛊云挽月。

    黑猫点点头。

    她这时已经慢条斯理地取过了锦帕擦拭嘴角,看向风涯:“你还没有搞定芷玉啊?要不要我帮你?”

    原本只是本着看热闹的心情的风涯脸色突变。

    “娘娘,您饶过我吧。男女感情之事,还是我自己来处理。”

    云轻歌轻笑了一声,觉得风涯真的可怜又可爱。

    “我去看看我的好姐姐,你不如跟我一同去?”

    风涯摇头。

    他才不去,若是让某男看见,一定要吃飞醋。

    ……

    云轻歌领着吉祥打听到了云挽月的住处,走过了两个别苑才到达,应该是秦睿故意把人安排在这极偏之地。

    此刻一名粉裙的女子袅袅婷婷倚在亭中主柱子边,半张脸都遮着同色系的轻纱。

    微风拂来,还有几片零碎花瓣飞来,女子置身在此,如诗如画。

    如此美好景色,却让云轻歌有些想笑。

    她轻咳了一声,故意发出声音引起前方女人的注意。

    云挽月转过身,看见她,反而笑了。

    “皇后娘娘。”她嘲弄地唤了一声云轻歌,没有一丝怀疑。

    云轻歌拎起衣裙走入亭中,淡淡颔首说:“三姐姐还真是有本事,才害死了一个夜天珏,现在准备祸害其他男人?”

    云挽月眼神一冷。

    “四妹妹好眼力。”她都这般打扮了,云轻歌竟也把她认出来了!

    云轻歌仿佛没听出她的嘲讽,反而淡淡笑着:“三姐姐,我们好歹也是姊妹一场,姐姐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面前的粉裙女子朝着她逼近了几步。

    “云轻歌,你别装了,你现在心底可得意了是吧?傍上了这位天焱帝,你可是得到了一切该得到的,而我,失去了一切该有的!”

    “是你这个女人,抢走了我的一切。”

    这毫无逻辑地扣帽子,让云轻歌有些无语。

    她何时抢了云挽月的东西?要说抢,也该是云挽月自己把她推给靖王,走到今日,不都是云挽月自己闹得?

    “不过也无妨,我迟早会得到我想要的。还有你的男人,我迟早也会夺走。”

    云轻歌:“……”这位姐们还是这么有病。

    她垂下眼帘,唇角的笑容染了些许戾气和讽刺。

    “三姐姐,你就抢一下试试好了,你这姿色恐怕入不了我家阿墨的眼。”

    她说罢,目光往远处的荷花池扫去,“更何况……还是别的男人穿过的旧鞋,谁要?”

    “你敢骂我?”云挽月恼恨地瞪向云轻歌,眼睛里的光淬了一层光,真恨自己怎么没有那恶狠劲。

    云轻歌忽略她的瞪视,转身往亭子下方走,“既然见到三姐姐了,我也该走了。”

    如今这女人能失去的都失去了,除了一条命,她还真的没什么好失去的。

    正是如此,云轻歌也不想与她多争吵,甚至连动手都不屑。

    云挽月自然也不会拦着她的去路,盯着她的背影,恨恨地咒骂了一声。

    看云轻歌这般模样,怕也是活不长久,这憔悴的模样,也用不着她来亲自动手,呵!

    她就坐等云轻歌死了,一切都可以按照她的想法和她所想的轨迹走下去。

    ……

    用过晚膳后,她正要去散散步就被夜非墨给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