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抬起头看向夜非墨:“阿墨,你怎么了?”

    这男人突然出现叫她,害她连谈判都来不及。

    “你睡得没有呼吸了。”男人阴沉着语气说。

    这话,令云轻歌呼吸滞了。

    “我?没有呼吸了?”

    男人沉沉颔首。

    倘若只是普通睡着,他不会这么担心紧张地唤她。

    云轻歌揉了揉自己的额际:“肯定是你多虑了,我就是睡觉而已。”

    她说罢,轻轻将他的大手握住。

    “阿墨,你会信我吗?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男人的目光从刚刚的危险转而柔软:“我信。”

    他执起她的小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

    他清冽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护在手背上,凉凉的,还有点酥酥的。

    云轻歌有很多想与他说的话,但这些话她却无法说出口。如若说出口,她就得被迫回到现实世界了。

    比起这样,她宁愿他们就保持这样。

    傻瓜那丫的坑爹系统,什么时候才能解绑?

    马车忽然停下了。

    “怎么了?”云轻歌想起夜无寐的话,因为马车的停下而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马车外的青玄说:“是吴王,他拦下了我们的马车。”

    听见是夜无寐,夜非墨的眉瞬时拧起,面容极快覆上了一层阴霾。

    云轻歌一把拽开了车帘,看向前方。

    果然,夜色下,男人骑在马背上,逆着月光,浑身笼罩着一层怒气!

    第372章 一枚棋子

    前方骑在马背上的黑影似是感觉到云轻歌的眼神,立刻策马上前。

    云轻歌见他靠近,率先出声:“夜无寐,你不会特地来这儿拦我离开吧?”

    她今日是非走不可。

    夜无寐抿唇看着她,视线又不经意扫向马车内的男人。

    夫妻两的表情不一样,云轻歌是警惕又紧张,而夜非墨在马车车厢内看不清楚表情,只有一双诡谲的黑眸亮的惊人。

    “既然同是回天焱,我与你们一道走。”

    他竟然这么说?

    这个回答,惊到了云轻歌。

    她以为他会用尽一切法子阻止她离开,不让她回去。

    现在看来,是她自己想多了?

    “哦原来如此,那就……”

    “朕不同意。”谁知,冷冽至极的嗓音从马车内轻飘飘传出,从语气中就能听出这说话之人的不悦。

    云轻歌连忙看向马车内的男人,说:“阿墨,你别急。”

    说罢,她又转回夜无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唉,五弟未免太过小气,你若不肯就罢了,你们走吧。”

    没想到今晚上的夜无寐出奇地好说话,以至于刚刚云轻歌以为他在夜色里的恼怒之色只是幻觉?

    云轻歌挠了挠头,但什么也没说,乖乖把车帘放下。

    而夜无寐,竟是策马让开了路,让他们先行走。

    云轻歌暗自喃喃:“他今天真的很奇怪呢。”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她一直觉得,夜无寐纵使再执着,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轻歌。”身侧的某男立时就吃醋了。

    因为此刻,某女明显脑子里想的都是别的男人,而他这个正牌丈夫坐在这儿得不到她一丁点关注!

    云轻歌转回视线,抱歉似的笑了笑:“阿墨,别这么小气嘛,我只是在提出问题而已嘛。”

    但云轻歌说的确实没错。

    再离开了西秦都城之后,云轻歌从青玄口中得知,夜无寐一直暗中跟随着他们!

    此刻他们已经在客栈里歇下。

    云轻歌更得知,夜无寐在对面的客栈里歇下,而且窗户正对着他们的窗户。

    他绝对是故意的!

    青玄汇报完情况,十分头大地退出去,还替他们将门给阖上。

    他暗自思忖,这吴王还贼,故意窗户对着窗户,两家客栈之间也不过只隔了一条街道,到时候恐怕让陛下和娘娘亲热都不好意思了!

    门阖上后。

    云轻歌立刻看向对面的客栈,果不其然看见夜无寐正斜倚在窗边,目光遥遥落过来,虽然带着些距离也能感觉到他眼底的似笑非笑。

    靠了!

    她有点烦闷,目光落在坐在一侧喝茶的男人,灵机一动,忽然凑到了男人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轻轻晃了晃。

    “阿墨,咱们就寝吧。”

    嗲嗲的声音就在耳侧响起,令夜非墨差点手一抖这茶杯都甩了出去。

    “时间还早,你不沐浴吗?”他说罢,目光却扫了一眼大敞的窗户。

    他一点都不想让对面的男人看见他和自己的女人亲热。

    云轻歌说:“那有什么,反正咱们一起休息吧,别理那人。”

    她说罢这话,又蹬蹬蹬去把窗户阖上,再次返回,抱住夜非墨就亲,一点都不含糊。

    对面的客栈。

    夜无寐看着突然关上的窗户,脸色瞬即阴沉。

    他捏着窗沿,恨不能此刻把这床沿捏碎了去。

    虽然知道自己在这儿找虐,可心底就不甘心。

    设置了一层又一层的关卡,却万万没料到夜非墨竟然愿意为一个女人放弃处理国务,这般荒唐的事情竟是一国之君做出来的?

    如今……

    他只能走险棋。

    哪怕……让云轻歌厌恶他。

    ……

    月上树梢,已是子夜。

    夜非墨看向身侧睡得安稳的女子,慢慢起身穿衣,往外走。

    守在门口的青玄和青川二人听见动静,连忙看向突然走出的男人,表情皆是惊了一下。

    “主子?”

    这夜色如此深沉,主子怎么就起来了?

    温香软玉在怀,主子这举动有点不科学呀。

    夜非墨沉沉地道:“告诉吴王,朕可以见他。”

    二人一怔。

    男人却已经迈开腿往对面的客栈而去。

    既然迟早要面对这一切,不如早些说清楚。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始终被别的男人惦记着,否则他会越发有危机感。

    入了对面的客栈后,男人等了一会儿才看见夜无寐自二楼下来。

    “五弟总算愿意来见本王了。”即便是皇帝,他也不想对夜非墨有任何的尊称。

    而夜非墨,也并不在意这男人是否给一声尊称。

    他取过茶盏,放在手心中细细把玩着,漫不经心地问:“你到底想跟朕说什么?”

    夜无寐在他对面坐下。

    “五弟,我想你应该不希望轻歌死吧?”

    男人倏地捏紧茶杯。

    “她虽是你妻子,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旦她离开西秦她必然死。”

    “你在唬朕?”

    夜无寐低笑着摇头:“是不是唬你,你大可试试。你的存在只会给她造成伤害,她若是与你睡在一块儿经常没有呼吸,你也发现了吧?”

    夜非墨的眸光骤然一沉。

    他这两日在马车内是发现了。

    但若是从夜无寐的嘴里说出口,他是万万不可信的。

    “你可以试试,等你们到达西秦与天焱边界,你自会明白。”

    夜无寐放完话,起身上了二楼。

    “这是病?还是你对她做了什么?”夜非墨冷沉的嗓音唤住了夜无寐的脚步。

    自古皇家无兄弟,更何况还是他们这样的兄弟。

    夜非墨从未把这人当成哥哥,放过来,这男人必然也从未把他当成弟弟。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对这人客气。

    “我没做什么,只是你可以问问轻歌,她为什么不能走。呵呵,她本就不是这世界的人,离开西秦死了后就回到原本的世界,那时……你和她就真的天人相隔。”

    每一个字,都像是利剑扎在心上,钝痛钝痛。

    云轻歌是异世之人,夜非墨早已知道。

    只是……

    却怎么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

    她答应会陪他一辈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今若是真的……

    他宁愿在这个世界好好活着,至少他还有盼望的念头不至于绝望!

    “你这话之意是,让朕丢下她离开?”

    夜无寐此刻已经上了二楼,在二楼处轻轻耸耸肩,“事情我已告诉你,至于要怎么做就看你了。不过你若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

    ……

    云轻歌睡到半夜翻身时,发现身边没有人。

    本来是迷糊的睡意,此刻因为身边的冰凉而彻底清醒了。

    她爬了起来,不知是何缘故,她有点害怕,急匆匆把衣裳穿上就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