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愕然看向他。

    “你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是出现了幻听。

    他竟然让她离开他?

    刚刚苏醒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般残忍!

    “我说,你先离开我。”他的声音有点暗哑,可能是刚刚苏醒过来,没有水的滋润。

    他看着她,眼底有些情绪在一点点蔓延。

    “夜非墨,你现在是伤患,刚刚醒来,我不与你吵架。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再敢让我走,你大可以试试看!”

    她说完,站起身来,朝着外面叫了一句,“给陛下宣御膳!”

    她不知道夜非墨昏迷这几日到底怎么了,一醒来要把她赶走,难道是梦魇纠缠他时,他的心底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他当是都是清醒的?

    “轻歌。”他握住她的手,只是手很无力,很轻,她只要轻轻一挣脱就能摆脱他。

    “我说过让你闭嘴,你最好别说话。”

    男人终于还是缓缓放开了手,什么都不说。

    他知道,这些日子她守着他,心底一定经过了许多的情绪变化。

    但这些日子,他一直被梦魇缠绕,不断梦着他亲手杀害了他们母子两。

    一幕又一幕,现在仿佛就在眼前,真实到令他惊恐。

    云轻歌也发现自己说话重了,看着他低垂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她轻轻叹息了一声。

    “阿墨,不知道你在昏迷之中是不是做噩梦了。不过我早已告诉过你,我们是一体的,我们是夫妻,你是绝对不能把我边缘化、推远去!夫妻是共患难,是共进退,不是为了另一方好就把对方给推远了。”

    夜非墨抬起头看向她,“包括死?”

    “死……对,包括死!”云轻歌咬了咬下唇,语气却变成了肯定。

    她目光灼灼,语气还带着一分难以表述的炙热,“哪怕是有朝一日我们都得死,都要失去对方,但也必须再对方的怀中死去,你想推开我?除非我死了!”

    夜非墨心头一震,焦灼的视线凝视着她诚挚的脸,竟是最终什么都不说了。

    他一醒来想推开她,确实没有任何的考虑,只想着让他们母子两安全,至于她的心情……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云轻歌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了,我们不要聊这么严肃的话题,现在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他摇头。

    “那就好。我解了你第一道巫术,我发现你中了两道巫术,只是第二道巫术在巫书上半部分根本没有写,我必须得到第二本书。”

    “你解的?”他愣了一下。

    那日到底发生了何事,现在回头想想也有些记不清楚了。

    “嗯,那日你浑身冰冷,一直冒冷汗,我吓都吓死了,我就想着死马全当活马医了,那我就帮你解巫术,我没想到第一道解除了还有第二道,导致你一直昏迷。”

    男人眸色越来越阴沉。

    看来那人对他恨之入骨,两道巫术都要使上,是怕他威胁?

    云轻歌声音也低冷了几度:“夜无寐已经带着他的王妃去了南玄,我一直担心他们,可这次后半部分书,我必须要拿到手,谁也别想阻止我。”

    “轻歌,你怎么会解的?”

    “我猜测,可能我……现在这个身体,以前是巫族的人呢?不然,也不可能用的了。”

    这算是因缘巧合,也算是给了她一个特别的外挂。

    夜非墨扫着她的脸,眉心微蹙。

    这张脸,跟以前的云轻歌并无太大差别,乍然一看就是一模一样,除非细看……

    她们……真的没关系?

    第424章 吕凰出事了

    夜非墨这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沉凝,浓墨似的黑瞳里酝酿着无数情绪。

    云轻歌被他看得发毛,小声说:“你不要这么看着我,你有话就直接跟我说。”

    “没什么……轻歌,我会为你和儿子好好活着。”

    许多话,在男人的心底辗转数回,最后只化作一句诺言。

    尚且不去追究她占据的这身体是什么身份,既然真的能够解巫术,他肯定要为此抗争一次。

    日后……

    “娘娘,晚膳端来了。”

    太监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夜非墨的思绪。

    云轻歌转头朝着远处的太监招了招手,让太监把御膳端到面前来。

    “陛下,娘娘,请。”

    太监双手奉上干净的碗筷。

    夜非墨刚要伸手接过,接过云轻歌快他一步把碗筷抢走了。

    他诧异地看向她。

    “我喂你。”某女脸上的笑容依旧,表情都氤氲着高兴的笑意。

    夜非墨盯着她的笑容失笑,轻轻点头,“好。”

    “你刚刚醒来,哪里有力气吃东西是不是?我喂你岂不是正好呀!来,啊,张嘴。”

    男人依言张开嘴,由着她把吹凉的白粥送入嘴里。

    云轻歌一口又一口喂着他,其间也不开口说话,用膳期间始终很安静。

    吉祥和青玄、青川三人相视一笑,小心退了出去。

    陛下能醒来,已是万幸。

    这些日子陛下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整个朝堂的压力都积压在了娘娘的身上,让娘娘心底很难受吧?

    ……

    终于,这一顿晚膳结束。

    云轻歌拿过帕巾替他擦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道夜无寐他们怎么样了。”

    她心底是真的担心。

    夜非墨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定在她的小脸上。

    “轻歌,你这样,我会吃醋。”

    云轻歌:“哦……”

    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然要打翻他的醋坛子,真是奇怪。

    ……

    同样的夜色,南玄。

    浓郁的夜晚,吕凰跟南宫昊二人一身黑衣闯入了一处宅院里。

    二人蹲在墙角处,吕凰往院子里看了半天,伸出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南宫昊。

    “你这法子靠谱吗?”她严重怀疑这男人是不是真的靠谱,一国之君,竟然蹲在人家墙角下等着对方来主动送黑袍和蒙面巾?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南玄的皇帝是这模样,也难怪会突然分出了个北玄出来。

    吕凰的问题,反而只是得到了身边的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相信朕,朕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吕凰扯了扯唇角,笑容僵硬而古怪:“最……最擅长?”

    可真是最擅长。

    这时,前方有人从面前走过,正是两名黑袍人,他们蒙着脸,眼神犀利地四处搜寻,似是在搜寻是否有可疑人。

    “这几日总有人会出现在我们这宅子里,可要盯紧了。”

    “指不定是偷书的,咱们可要当心。”

    听见他们的话,吕凰的眼瞳微微缩了缩,一把抓住了南宫昊的手腕,小声说:“书。”

    一个字刚出口,就被南宫昊给捂住了嘴。

    他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对方的怀疑。

    幸而,这两人根本没有察觉到情况,而是淡定地往更远处走了。

    这下,吕凰才松了一口气。

    确定人走远,吕凰说:“现在可以了吧?我们赶紧弄一套衣裳,然后乔装改扮进去。”

    “你确定书在这里?”南宫昊挑了挑眉稍。

    “刚刚他们不是说了……”

    “有可能是引蛇入洞所为,这种事情很正常。”

    吕凰沉吟了一会儿,觉得这话倒也有可能。

    “我先进去试探试探,你在这儿等我。”

    不等吕凰回应,南宫昊便将面巾系上,偷偷进了院中。

    吕凰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又怕自己大声说话会引来四周的怀疑。

    这个南宫昊!

    她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在原地等待。

    这么一直等待着,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还没有等到南宫昊回来,她心底闪过担忧,慌忙起身。

    刚站起,两道银芒快速掠过。

    “噗!”她被击中了两边肩膀,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把她抓走。”刚刚离开的两名黑衣人,去而复返,二人将吕凰拎起离开。

    二人各扯着她的手臂,几乎是强制性地把人给拉走。

    吕凰本就两边肩膀受伤,两只手臂被拉扯着,疼得她冒泪花。

    她这是中计了!

    南宫昊这不靠谱的!

    ……

    夜无寐返回殿中时竟是发现吕凰不在,他皱眉。

    “人呢?”

    问的是守候在门口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