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歌很奇怪地耸了耸肩,便走了。

    而他,倏然掠上了三楼。

    刚刚一晃眼,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那身影十分熟悉,熟悉到让他几乎以为是吕凰。

    只是刚刚他瞧得分明,那姑娘虽有一头长发,但发丝却全白了。

    说不定是个老人呢?

    目光在四周逡巡了一番,却不知人影。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冷:“出来。”

    刚刚这人明显就是在暗处偷看他。

    没有动静。

    他又说了第二次:“出来,别让本王说第三次。”

    依旧没有动静。

    他干脆将每间屋子都打开,惹来一片骂声。

    还剩下最后一间屋子时,他停下了动作,没有再继续推开,只是目光滞了滞。

    此刻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了一身灰袍的男人。

    “这位兄台,你是有何事不成?”

    “刚刚的女人呢?”夜无寐推开男人,大步往屋中走去。

    被推开的章奕愣了一下,立刻就说:“什么女人?我的屋子里没有女人,你是何人,胆敢私闯别人住处,我会报官的!”

    这间屋子挺大,而且明显是两张床榻,不可能只有一个人住。

    他并不知自己要执着找到这女人做什么,唯一只想看看是不是吕凰本人……

    即便是,又如何?

    即便不是,又如何?

    他并没有想太多,在整个屋子里四处查看。

    身后的章奕始终跟在他的身后,跟着他四处瞧瞧,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低下头翻找床底下,打开衣柜,一副准备要寻找出人的模样。

    “这位兄台,你再不走,我真的要报官了。”

    “当真没人?”夜无寐又问了一次。

    章奕笑着摇头,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

    夜无寐不再多问,随即拂袖离去。

    真奇怪……

    吕凰的离开,其实他挺松一口气。

    但其实他一直在暗中派人寻找吕凰的下落,主要是这女人实在太可恶了,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走了,还留下和离书。

    时隔五年,他更想知道吕凰过得如何,是好还是坏。

    那蠢女人,就没有一点消息,仿佛人间蒸发。

    甚至于,他多次向云轻歌旁敲侧击地打听也没有结果。

    他下了楼,出了天香楼。

    从隔壁的屋子里窜出个头的吕凰才说:“章奕,多谢你了。”

    要不是他,她差点就要被抓到了。

    章奕看着她,笑容虽然淡,却也有些无奈,“你躲他做什么?最近你是来这儿看病的,又不是来缠着他的。”

    吕凰扯了扯衣角,走到了隔壁的屋中,轻声说:“我也不知道。”

    当时听见了楼下有动静,便趴在围栏上看二楼的情况,本以为是云轻歌,却没想到还有夜无寐。

    她可以去见云轻歌,却无法去跟夜无寐仿若无事般地说话。

    毕竟,他们曾经毕竟也做过一段夫妻。

    哪怕,这夫妻有名无实。

    哪怕他们成日吵吵吵。

    章奕忽然道:“吕凰,等你身子养好了,不如就跟我成亲吧?”

    毕竟再这么下去,她也不知道何时会答应他的要求?

    吕凰却明显被吓了一跳,愕然不已地看着他,慌忙摇手:“不不不,我不能害你。”

    章奕:“……”

    头一回听见女人说嫁人是害人。

    可是她就没有一点想要嫁人的冲动?或者说他不是她心中的那个人,所以她下意识地就会拒绝。

    “章奕,你是好人,但是做好人和娶媳妇不是一回事,你懂吧?咱们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继续做朋友也挺好的。”

    章奕无言。

    继续做朋友……

    挺好的?

    若是持续做朋友,却无法让她从心底接受自己,那就并不好。

    不过没关系,总有那么些机会的。

    ……

    云轻歌回到皇宫中就看见小家伙在御花园里探头探脑的,等她走入花园中后,这小家伙便悄悄摸摸地窜回自己的书房里。

    像只小猴子一样,真实不乖巧。

    明明看见了他们,还故意把门给关上,还故意在屋内哼着小曲子,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

    云轻歌哭笑不得,抬起手敲门。

    “小羡,别装了,出来见你师父。”

    臭小子倒也是个会演戏的小戏精。

    这孩子,模样随了夜非墨,性子全随了她。

    嘎吱——

    门一点点打开,最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瓜来,夜君羡笑呵呵地看着云轻歌。

    忽而,目光落在云轻歌身后的面具男人身上,笑眯了眼睛,“师父好。”

    “出来,拜师的流程不能少。”

    看他还躲在门口,她干脆身后把孩子从门后捞了出来。

    这家伙既然这么高兴,还躲着做什么?

    被拉出来后,夜君羡还是正儿八经地朝着黑袍的男人鞠了一躬。

    “徒儿拜见师父。”

    做的还有模有样的。

    云轻歌稍稍满意,但又有些惆怅。

    这孩子,毕竟是个男孩,真的确实需要更多的男人来教导他。

    心情不由得有点沉重是怎么回事?

    “喂,这个无名,之后呢,我家小羡每日早晨上完早朝你负责教他武功,剩下的时间让他学习。”

    “两日后去西秦。”他慢悠悠地开口提醒她,别忘了之前的事情。

    云轻歌轻哦了一声。

    “去西秦?我也要去!”然后夜君羡听得猛地叫起来,恨不能蹦跳两下以示自己的决定权。

    云轻歌将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你个小破孩去什么去,给我好好待皇宫里。”

    “我不要,我也要去!师父去了,为什么我不能去?”

    第454章 严厉师父

    云轻歌瞥了一眼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转而严肃说:“你师父是大人,他能去,你是小孩,你不能去。”

    “不公平!你这是不公平的!你这是专.制!”

    云轻歌淡淡地笑着,眉梢微扬起一抹微弧。

    “我就是专.制。”

    她身为他母后,难道还管不了他了?

    夜君羡整个人都像是被打击到了似的,不顾自己身为皇帝的形象,突然躺在地上撒泼。

    一边撒泼一边哇哇,躺在地上手脚乱舞。

    云轻歌看着此刻的他,眉心狠跳。

    要不是这时候碍着身边这叫无名的男人在此,她真的想把这熊孩子拽起来狂揍一顿。

    她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额际上的青筋已经暴露出了她逐渐丧失的耐心。

    因为身边的男人始终盯着他们母子两,她想发作也发作不了。

    云轻歌缓缓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小羡,你不要闹了,再闹,我就扔你出去。”

    “哼,你扔,你扔,朕就偷偷跟着你们走了。”

    云轻歌:“……”

    “呵呵。”一侧的男人忽然发出低低的笑音,大概是被他们母子给逗笑的。

    夜君羡听见他的笑声,好像找到了救星一般,啪嗒啪嗒冲到了男人的身后,抱住了他的腿。

    “师父,你帮朕说几句话,母后这样是不是不对的!”

    确实是不对的。

    男人在心底低低地重复了一句,抬起头看了一眼正生气的云轻歌,慢慢解释:“带在身边也无妨,可以在路上教导他。”

    “额……”云轻歌还是犹豫了一下,立马看向夜君羡。

    这小子,胳膊肘倒是真的会往外拐,根本没有给她接受或者拒绝的机会。

    她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好,听你的。”

    抱着男人大腿的夜君羡愣了一瞬,但很快意识到母后同意了,高兴地猛地跳了起来。

    太好了!

    母后同意了!

    “耶!耶!耶!我可以出门了!”

    看着在原地蹦蹦跳跳的小家伙,云轻歌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罢了,看在儿子这么开心的份上,她也不计较这么多了。

    一侧沉默寡言的男人目光始终落在云轻歌的脸上,但又担心自己的视线太过直接惹来她的怀疑,只能慢慢撇开了头看向别处。

    云轻歌和夜君羡都没有发觉到男人的异样,她敲了一把儿子的小脑袋。

    “得了,你跟你师父好好交流,我要去办事。”

    “你去哪呀?”夜君羡现在对待母后的态度明显转好了不少。

    母后不会太生气不想理会他了吧?

    云轻歌头也不回,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