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的脸?

    她略有些失望。

    刚刚落崖的时候,因为中毒的缘故,她竟然脑子里闪过一抹荒唐的想法……

    这男人会不会是……夜非墨?

    不然为什么总是不肯给她看脸。

    不然为什么突然要收她儿子做徒弟?

    不然又为什么画地图的时候让夜君羡来画?

    他是怕字迹被她认出来吧?

    种种猜测,在心底汇聚,令她心头跃起一抹希望的火光。

    男人起身,走向了她。

    云轻歌才看见他手中拿着的药。

    “无公子,今日多谢你舍身救命,你没受伤吧?”

    他没理她。

    “无公子,这个,嗷嗷,痛。”

    她没说完话呢,手就被他粗鲁地抓过去了。

    他似乎非常不悦,但也没有特别表现出来,而是将捣碎的药全都敷在了她的手心里。

    原本就剥了毒草的手,此刻已经红肿一片了。

    “药是你的猫给我的。”

    她轻轻哦了一声,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看。

    面巾可不是面具,面巾要柔软很多,她可以看见他的轮廓。

    从勾勒的轮廓看,这男人的鼻梁很挺,唇也很薄。

    现在手被他抓过去包扎,她也没法去拽他脸上的面巾,可心底总有一只爪子在挠着。

    她忽然看向黑猫。

    黑猫被她犀利的眼神瞪了一眼,被吓得喵了一声,嗖一下窜走了。

    “我儿子呢?”她忽然问。

    “陛下在客栈里,其他暗卫在照看。”

    “哦,我腿也被毒蛇咬了,你帮我把毒血吸出来吧,我不然我这腿就要废了。”

    云轻歌想到能让他直觉拽下面巾的好主意,她抬了抬下颚,示意。

    男人顺着她目光看向她的腿。

    替她换衣裳的时候,当然看见了。

    “你确定?”他忽而问道。

    “不然呢?我自己要能吸,我还叫你干什么?本来我手没受伤,我自己用刀就能处理,可现在我手受伤了……喂喂,你干什么?”

    男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布把她眼睛遮了。

    “喂,你就这么怕被我看见脸?难道……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云轻歌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脑子里发懵。

    他这么欲盖弥彰的样子,她就更加好奇了。

    迟早,她会看见他的庐山真面目!

    “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他说着,把她的裤脚捞起。

    云轻歌连忙说:“到底是为什么……丝!”

    腿上骤然又痛又麻,她怀疑这男人是不是连牙齿都用上了?

    “大哥,你不要咬我啊,你会不会帮人放血啊?”

    “闭嘴。”他被她闹得不耐烦了,还干脆点了她的哑穴。

    云轻歌脸色阴沉。

    这大胆包天的男人!

    他最好就是夜非墨,否则……

    薄唇落在腿上,痛麻感在整条腿上蔓延。云轻歌努力胡思乱想,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答案。

    如果……

    第463章 你让我想起我男人

    真的是夜非墨的话,她一点都不介意他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到她身边。

    如果他不肯说,她就不问。

    如果他不敢对她露脸,她就不强迫。

    她只希望,这就是那个令她念想最深的男人。

    腿上伤口包扎好了,云轻歌身上的哑穴才被解开,“能把我眼前的布弄掉吗?”

    “饿不饿?”他答非所问。

    “有点。”云轻歌也老实地回答了一句。

    耳边传来了一点窸窣声,云轻歌只感觉眼前一亮,身边的男人替她把裤腿放下,他起身走了。

    云轻歌没叫住他,反而是说:“你注意安全。”

    走至山洞口的男人脚步骤然一顿,但什么都没有说。

    待男人走远了,黑猫又一溜烟窜了回来。

    “主人。”

    “你有没有看见他的脸?”

    黑猫眨了眨眼,点点头。

    一听黑猫看见了男人的脸,云轻歌忽然激动了,“是不是夜非墨?”

    果然,这只猫没有白养!

    但,令她失望了。

    黑猫摇头。

    “他不是大反派,跟大反派长得一点都不像哦,只是也不丑啊,干什么非得遮遮掩掩的,真奇怪。”

    “你确定?”云轻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她眼眸一暗。

    希望来得快去的也快。

    可除了夜非墨,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会愿意陪着她一同跳下山崖了。

    虽然当时这男人说下面是河水。

    “主人,我觉得这种事情啊,还是要让小主人去打探。”

    “难道我就没有魅力?”

    “您……您有魅力。”

    云轻歌眯眸,“也许是易容的?”

    “我瞧着不像,易容干什么还非得遮遮掩掩的呀。用那张易容的脸不就好了嘛。”

    是啊……

    黑猫说的很对。

    云轻歌垂下头,有些受挫。

    夜非墨死了五年,她却每次都在告诉自己,男人可能还活在某一处。

    之前可以自欺欺人,现在却无法。

    因为……

    男人太像了。

    “主人,只要这个男人还在你的身边,你想怎么试探都行啊,完全不用担心。”

    “嗯……”她只是怕这男人刀枪不入。

    洞口传来了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高大的男人已经入了洞内,她的眼神略带几分复杂。

    “只有鱼,明日你的腿若好些,我带你回去。”

    “那些黑袍人呢?”

    “我杀了。”

    “……”好,很好,非常适合他的回答风格。

    云轻歌抿了抿唇,问:“你是用我来引出这些黑袍人的吧?你跟他们有仇吧?你……”

    “你想多了,他们并不认识我。”

    “……你杀他们杀的这么干脆。”

    “确实有仇。不过,与你无关。你寻万灵,你想报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你解决了他们也等于帮我解决了敌人,太后娘娘还有何问题?”

    “哦,没有了。”云轻歌在心底轻轻切了一声。

    她忽然又看向他的脸,这张碍事的黑布,越看越愁人。

    “无公子,你是不是很自卑?不然干什么不敢把真面目露出?”

    “娘娘管的有点多。”

    云轻歌索性不说话了。

    她说一句,他就怼一句。

    她感觉得到这男人从头到尾都十分不悦,可她又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忽然将烤好的鱼递给了她。

    云轻歌两只手都裹着药,她只能艰难地去取,但男人又不放手了。

    “干什么?”她见他拿着不松,恼怒地问。

    “我喂你。”

    他看了一眼她被绑成粽子似的手,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挨着她坐下。

    云轻歌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想嗅出他身上是否有熟悉的味道。

    忽然,鱼肉被男人掰下递到了她的嘴边。

    云轻歌略微尴尬地回过神来,然后将鱼肉吞下。

    男人竟然细心地替她把鱼刺都取下了。

    这细节,落在她眼里,反而令她的心底掠过一丝苦涩。

    如果夜非墨没死,她会怨怪他嘛?

    会吧?

    不知不觉,眼前竟然有些泪眼模糊了。

    一滴热泪洒落在男人的手背上,有些滚烫,也惊了男人。

    “你哭什么?”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

    云轻歌一双眸子泛着红意,盯着他眼底明显漾开的慌乱情绪,抿唇说:“想起我男人了。”

    他:“……”

    “我忽然觉得,你很像他。”

    明明是试探的语调,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他眉心一跳,故作镇定地道:“看你确实是思念过度。”

    “不是,我可是个寡妇。”

    男人嘴角一抽。

    “思念男人有错?唉,看来回头我得给自己整几个男人,以解相思之苦。”

    他面巾下的脸有点黑,甚至想咬牙切齿。

    “大哥,你怎么不喂了,我很饿。”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不然真的会忍不住想掐死她,“嗯,确实是。”

    然后,还非得违心地说了一句。

    云轻歌眼眸眨了眨,也不说话了。

    男人后来喂她吃鱼肉的速度越来越快,好像在忙着交差。

    幸亏这厮把刺都剃干净了,不然她迟早要被他的鱼肉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