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歌坐起身来,等待着他给出一个完整的解释。

    “当年,若不是他与他……夫人,我恐怕是真的会死。只是,他们救我并非是白救的,而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他们要见你,需要你为巫族提供一个完整安定的家园。”

    “我?”云轻歌听懵了,“关我什么事?”

    她跟巫族好像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吧?

    夜非墨深深凝视着她,“是你。”

    “我做什么?”

    “你是巫族曾经皇族的后裔。”

    “瓦特?”云轻歌惊呆了。

    当然,这个身份肯定是现在所占据的这具身体,和以前的“云轻歌”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她早就换了一具身体。

    她不曾想到,系统给她随便重生的一具身体竟然是……有这样厉害的身份。

    “以前的巫国,现在的巫族,一直在寻找皇族的后裔。如此,他们算到了我身上。”

    “所以,他们救你,只是为了要把我带进巫族里?那黑袍人给你下的巫术,也是?”

    “不是。”他漠然否认,“他是他,巫族是巫族,他被巫族人逐出族谱,似是犯了什么事。他对我下手……一来是因为顾思如,二来是因为——你。”

    云轻歌眨了眨眼。

    “所以呢?你醒来就是在巫族醒来的?他们跟你说的这些?”

    男人颔首。

    “我与他们打赌,倘若即便是换了脸的我,你也能认出我,便不许强迫你,也不许动你。如若你认不出我……”

    她愕然。

    “不说也罢,既然你已经认出,夜魔自然会找到你,也会亲自带你入巫族。”

    云轻歌总觉得那句“如若你认不出我”后面的后果会十分恐怖,只是他不说出口罢了。

    夜非墨啊夜非墨,他什么时候才能把他这闷骚的性子改一改?

    “那他刚刚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差点掐死我。”

    “他不会掐死你,只是想引我出来。他夫人……现在与他正闹别扭,毕竟我与他,换了脸。”

    “你们……能把脸换回来吗?”云轻歌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她并不喜欢这男人在她面前遮遮掩掩,就算不是他自己的脸,也不用都要遮起来吧?

    可能他自己不喜欢这张脸……

    性子傲娇如他,也愿意顶着一张不是自己的脸四处晃荡。

    作为任何人,心理都是压力。

    男人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薄唇阖动,“能,要看你。”

    看她……

    云轻歌不知怎么,觉得心情又烦躁了。

    “那你这身上的伤,手上的伤……”

    “我自己伤的,为了保持清醒。”

    虽然当初他骗她说醒来就有这些伤了,其实这些伤确实是他自己伤的。

    每一次巫术发作带来的痛苦和迷离,除了用痛感来提醒自己清醒之外,他别无他法。

    云轻歌心揪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男人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她是不会再跟他闹别扭了……

    如此,足矣。

    她看了他一眼,蹭到了她的怀里,伸手环过他的颈项,红唇贴上他的,“不过……以后,这种事情要再发生,我保证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他想加深这个吻,该死的一层阻隔在。

    这时,车窗外忽然冒出了个脑袋。

    “二位。”

    可不就是夜魔这混蛋。

    云轻歌被吓得猛地松开了手,尴尬地连忙多咳嗽几声,随即怒斥道:“夜公子,你可真够无礼!”

    夜魔好像没听见云轻歌的怒斥声似的,搭在车窗边,“明日赶往巫族之后,还请太后娘娘不要跟你男人太亲密了,若是让我们两位长老看见会想方设法杀了你男人。”

    “你们长老难不成是两个老女人,嫁不出去那种?”

    云轻歌此话一出,夜魔竟然沉默了。

    她便知道,自己肯定是猜对了。

    可很快,男人的薄唇轻勾了勾,“不,不是。在巫族,坐上长老之位的女人都不准有心仪之人,更不准动心,所以在她们每每要动心之时必须去洗礼,将感情杂念洗去。”

    云轻歌瞪眼。

    这是她听过的最玄乎诡异的事情。

    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无非就是这样的感情,可是作为巫族长老竟然连动心都不被允许,真的挺惨的。

    夜魔看见她那恍惚的神色,唇边笑意放大,“太后娘娘记住我的话便是。哦对了,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太后娘娘勿要责怪。”

    云轻歌抿唇。

    勿要责怪?

    他还好意思说?

    她怎么可能不责怪!

    差点自己的脖子都要掐断了。

    “如果夜非墨没有出现的话,你是不是真的要掐死我?”

    “哪里的话,我就是知道他肯定会出现,我才会下狠手。你觉得,他会不出现?”

    云轻歌沉着脸色,转而看向夜非墨。

    一转头就对上他的眼。

    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眼神里的深情令人动容。

    云轻歌心颤了颤,收敛思绪,瞪向窗口的男人,“时辰不早了,夜公子也该去歇着了,明日还要赶路。”

    夜魔好笑地看着他们,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的阴险。

    “当然,二位可以继续,我不打扰二位了。”

    云轻歌顿觉不自在。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夜非墨为什么要遮脸了……

    如果每次亲密的时候都是对着别的男人的脸,她也真的会下不去手。而他,也会吃醋。

    第501章 父子两真有意思

    这招数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太狠了。

    而且,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提到黑袍人的事情。

    她转头问夜非墨:“那黑袍人……”

    他食指落在她的唇上,“休息,不用担心,任何问题明日再想。”

    云轻歌索性也放弃了。

    他如果不想说的话,她怎么问都没用。

    她索性靠着车壁休息。

    男人忽然拉过她。

    “干什么?”

    “靠我。”

    她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犹豫了。

    她犹豫的原因是,靠着他他就没法好好休息了。

    男人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把她抓了过去,让她靠在怀中。

    云轻歌:“……”

    罢了,大不了睡一会儿就装作不舒服换别的位置睡。

    ……

    云轻歌醒来时,马车在摇晃,而她记得昨晚上休息的时候她是坐着的,现在竟然蜷缩在了马车内。

    她爬起来,揉了揉眼睛。

    而原本盖在她身上的外袍也因为她起身的动作而摔在了地上。

    云轻歌将墨袍捡起,双腿因为蜷缩都麻木了。

    马车已经在路上了,而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竟然有些发懵。

    她四处观望了一圈,最后挑开了车帘。

    高大的黑衣男人骑马随行在一侧,看见她醒来了,问:“饿不饿?”

    云轻歌摇头,“我们到达巫族还有多久的时间?”

    “明日才能到。”

    “哦……那,你昨晚上休息好没?”毕竟一直让她靠着,他应该没怎么睡吧?

    夜非墨感觉到女人眼底的关切之意,眼底浮起笑意。

    “当然。”

    他是怕她担心,才说的“当然”吧?

    云轻歌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坐正了身子。

    好像经过昨晚上,他们彼此之间说开了后,关系似乎也缓和了些。

    不像以前,她一看见他就想怼人。

    这大概就是……和好?

    ……

    两日后,他们一行人停在了一片林子里。

    云轻歌下了马车,牵着儿子跟在后方。

    夜君羡好奇的四处观望,眼睛一直眨巴眨巴着,忽然问向云轻歌:“母后,这里能住人吗?”

    住在森林里是不是有点……

    云轻歌摸了摸儿砸脑袋。

    身为一个五岁孩子,很多事情他不理解也很正常。

    本来在前方带路的夜魔忽然转头对着夜君羡解释:“你错了,我们巫族可不是住在森林里,这林子,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什么意思哇?”夜君羡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

    夜魔笑容不减,甚至眼底的笑容还泛着迷离的光。

    “这是你们所见到的幻觉罢了。”

    他忽然一挥袖,森林的入口突然出现了一道光晕,那道光晕如同分隔了两个世界。

    云轻歌握紧儿子的手,见夜魔先一步踏入光晕里,她只能跟随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