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肃南下意识的开口:“不方便?”

    陈意深暂时没时间搭理苏肃南,也没刻意去想苏肃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飞快的将退烧药配好,混合了热水,坐在床边去拉罗立。

    嗬,这家伙估计是太热,居然自己把自己的衣服都给脱了。

    陈意深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想太多。

    陈意深捏着罗立的下巴,想要把药塞进去,奈何一个人哪来的这么多只手,于是把视线放在了苏肃南的身上:“苏法医,愣着干嘛,搭把手呗。”

    “……不太合适。”苏肃南皱着眉头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陈意深道,“救死扶伤不是你们医生的信念,人都烧成这样了。”

    “发烧?”苏肃南这才反应过来什么。

    接触到苏肃南那双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的双眼,陈意深电光火石之间,也福至心灵了——苏肃南这该不会是想歪了吧?

    那他这一幅别扭的样子是——

    陈意深下意识的开口:“苏肃南你不会是吃——”

    最后一个字陈意深没说出口,迅速的咽了下去。

    幸好他咽得快!

    他想啥呢,真是!

    怎么可能!这不是自取其辱么!

    “什么?”苏肃南问道。

    “没什么,”陈意深道,“您老行行好搭把手,嗯?”

    苏肃南这才接过了陈意深手里的药,陈意深还没来得及反应,苏肃南已经一只手掐着罗立的下巴往下一拉,眼疾手快的将药塞了进去,然后合上嘴,往上一抬,只听得“咕咚”一声,罗立甚至没有喝水,已经把药给咽了下去。

    “……好苦,”迷迷糊糊的罗立扭动了一**体,眉头皱成“川”字,“好苦……”

    “谢了。”陈意深说着站起身,将罗立重新放回床上,掖好被角,“有事吗?”

    “有……”苏肃南点点头,然后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没有。”

    “到底有没有啊?”陈意深好笑的看着他,“我这是开门做生意的,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有一尊大佛已经足够了,再来一尊我这庙得被冲垮。”

    苏肃南看一眼罗立:“不送他去医院?”

    “在我这睡会儿应该就没事,实在退不了烧再送去医院吧,”陈意深说,“这小子特讨厌去医院。”

    “你很了解他?”

    “也不算吧,”陈意深耸耸肩,“不过上一次我们俩……嗯,你懂得,他也发烧了,我当时想送他去医院来着,他死活不去,跳楼威胁,跟要他的命似的。”

    苏肃南顿了半晌,“哦”了一声。

    “还有事吗?”陈意深再一次下了逐客令,微微垂着眼,看似在做自己的事情,其实满心都是混杂的,乱七八糟挤成了一团乱麻。

    苏肃南这才道:“没事了。”

    “拜拜,”陈意深飞快的说道,“我明天去找你拿最后的东西。拿完了以后就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你看上去好像很轻松。”苏肃南走到一半的脚步突然顿住,想了想,斟酌着问道,“就这么想快点搬走?”

    “是啊。”陈意深抬起头,看向他,“毕竟尴尬么。”

    苏肃南皱了皱眉。

    罗立下午就退了烧,又恢复生龙活虎的样子,不住地挠着自己的脖子:“哎深哥你这怎么这么多蚊子,我快被咬死了——”

    陈意深白他一眼:“嫌弃就别在这里待,回你自己家里去。”

    “你晚上就住这,不回去住啊?”

    “嗯。”陈意深点点头。

    罗立撇撇嘴:“那你租房子就拿来放货物的?”

    陈意深没说话。

    “算了,”罗立站起来,“我知道你不会回答,我不问了,明天早上我开车过来帮你搬东西啊。”

    陈意深没来得及拒绝,罗立扭头就跑了,那架势像是身后有一百只老虎在追似的。

    陈意深不免笑了笑。

    第二天一大早罗立天不亮就来敲门了,陈意深迷迷糊糊的起来给他开了门,对方带了热粥过来,道:“吃早饭呀。”

    他去洗漱完,坐在柜台旁跟罗立一起吃早饭。

    苏肃南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你怎么来了?”

    陈意深发现自己这地方最近真成香饽饽了,怎么谁都想过来瞅瞅呢。

    苏肃南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柜台上放着的粥和包子,道:“接你去我家拿东西。”

    “不用麻烦你,”罗立一幅把自己当自家人的模样,“放心啦,我深哥我自己待会儿带过去,不用麻烦你了苏先生。”

    话虽这么说,苏肃南还是坐在原地没走。

    陈意深问道:“吃早饭了吗?”

    “……吃了。”苏肃南说。

    “哦。”

    两人吃完早饭,陈意深收拾了一下打算去苏肃南家里拿东西,门口街道上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罗立的,一辆是苏肃南的,两人都摇下车窗来,罗立殷切的看着他,苏肃南双眸幽深的盯着他看。

    陈意深被苏肃南盯得发毛,上了罗立的车。

    苏肃南一踩油门飙了出去。

    苏肃南先到,也没等他们俩自己先上了楼,罗立解开安全带,问道:“我怎么觉得苏先生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是么。”陈意深没怎么在意,眼神扫到罗立的身上,“你这是被毒蚊子咬了吧,怎么还没消。”

    “是啊。”罗立又挠了一下,视线突然落到陈意深的耳后,“你好像也被咬了。”

    “……我说怎么特么这么痒。”

    两人上了楼,陈意深发现屋子里有一股清粥的香味,估计是苏肃南吃完早饭后留下的,他去敲了敲苏肃南的卧室门,问道:“苏法医,有没有花露水之类的?”

    “药箱里。”苏肃南说。

    陈意深翻了半天才翻到花露水,自己怎么都抹不准确后面的疙瘩,只好递给罗立让他帮忙,罗立凑上来,没忍住占了点便宜:“面积有点大啊。”于是抹了老半天。

    苏肃南推开门就看到他俩在沙发上坐着一副亲密的模样,眼神猛地一暗。

    陈意深觉得背后发凉,轻轻推了罗立一下,道:“该抹完了啊!”

    罗立“嘿嘿”一笑。

    两人跟打情骂俏似的。

    苏肃南喝完了一整杯水,问道:“东西收拾完了?”

    “之前收拾了几箱子出来,还剩最后一点。”

    陈意深刚说完,罗立就很挣表现的去搬东西:“我先把这些搬下去,你把其他的也一起收了吧。”

    “行。”陈意深起身往卧室走,罗立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苏肃南:我吃醋了。我忍不住了。

    第31章

    陈意深正在往箱子里一股脑的扫东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苏肃南的声音:“你就这么随便放?”

    “嗯啊。”陈意深点头,“反正还要再拿出来的。”

    “我来吧。”苏肃南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往前迈了几步就要蹲下。

    陈意深拦了他一把:“不用,你忙你自己的去就行。”

    苏肃南动作僵直到一半,然后又站直了身体,他盯着陈意深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视线一直都望着陈意深的脖子。

    陈意深觉得自己背后一整片都像是要烧起来了一般,却不敢回头,只问了一句:“你看什么呢?”

    “你。”苏肃南说。

    陈意深:“……”

    正常情况下,他该调笑着回一句“我有这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喉咙像是被突然塞住了似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就觉得难受,特别难受。

    卧室已经快空了,他要搬出去了,他不得不承认,他挺舍不得苏肃南的。

    陈意深没回答他,苏肃南却问道:“你和罗立……在一起了?”

    “……什么鬼,”陈意深被苏肃南这个问句给吓了一跳,扭头扫他一眼,狭长的双眸直接一个白眼抛过去,“没有,不过……”

    “他在追我,嗯……”陈意深说着,站起身,去收拾一旁桌子上琐碎的东西,“目前在考虑要不要答应。空窗期那么久,也该试试谈恋爱了嘛,袁晋唠叨了好多年。”

    准确的说应该是母胎solo那么多年。

    “陈意深。”苏肃南突然喊了一声陈意深的名字。

    “啊?”

    陈意深扭过头去,“什么?”

    “不要答应。”

    苏肃南的双眼很深,像是压抑克制着什么,陈意深突然觉得很看不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