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贵妃还要反唇相讥,沈皇后斜睨了她们一眼,不咸不淡的道:“若再争吵,本宫便只能请你们离开了。”

    两人顿时抿起了嘴,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对方。

    建明帝扫了沈皇后一眼。

    这两个女人倒是都听她的话,一句话就能让她们闭嘴,怎么总觉得她这个皇后要比自己这个皇帝还有威严。

    他不高兴了!

    “陛下,皇后娘娘。”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建明帝抬头望去,只见临安郡主含笑福身,望着他道:“陛下,皇后娘娘,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她眉目飞扬,脸上的笑明媚中又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傲气,“臣女想欣赏一番众人咏梅的佳作,不知可否?”

    这个请求并不过分,沈皇后点头应下,命宫婢将众人的诗作呈了上来。

    “众位可尽管观赏点评。”

    宴会本就是要让众人彼此了解,是以沈皇后也没有拘着他们。

    听沈皇后这般说,不少人都离开了席位行至殿中央观赏那些诗作。

    因为“暗箱操作”,所以这些诗作并非都是上等佳作,有些甚至只能算是合辙押韵。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有一人站在一副诗作前低低念了许多遍,不由感叹道:“沈世子这首诗不仅写出了梅花的冰肌玉骨,更是将梅花写的宛若仙子,真是妙极妙极啊!”

    众人闻声走来观赏,都不由赞叹出声。

    沈染听了也不过有礼的颔首一笑,视线却是微不可察的偏向了某一处,眼中缀满了柔光。

    其实他不过是以物咏人罢了,在他心中,她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仙子,要比梅花更清更美。

    ……

    相比于众人的慢慢欣赏,临安郡主却不过走马观花的略略扫视了一眼,最后才停在了一个宫婢身前。

    宫婢手里正举着一张诗作,临安郡主瞥了一眼落款,娟秀的字体工工整整的写着“顾锦璃”三个字。

    她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可下一瞬眸光便彻底僵住了。

    她从宫婢手中抽出了那张纸,走到顾锦璃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这词是你写的?”

    顾锦璃看她一眼,淡淡点头。

    心里却是在暗暗道歉,“辛大诗人,借您的词一用,勿怪勿怪!”

    临安郡主抿了抿嘴,神色看起来有些不甘又有些不悦。

    宋碧涵不惯着她,从她手里夺过了诗词,脆生生的念了起来,“疏疏淡淡,问阿谁,堪比天真颜色。笑杀东君虚占断,多少朱朱白白。

    雪里温柔,水边明秀,不借春工力。骨清香嫩,迥然天与奇绝。”

    少女声音落下,阁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静。

    温凉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浅笑。

    欢喜,得意。

    这首诗是她为他写的。

    这首诗虽不是顾锦璃的原创,可她的确在咏梅的时候不自觉的便想到了温凉,不自觉的便想起了这首诗。

    温凉有梅的疏淡清冷,亦有梅之温柔。

    梅在寒冬中绽放,何曾不是为了在萧条的冬日给世人增添一分美好。

    这种埋在心中不愿表露的温柔,正是温凉所有。

    “锦儿,你这首词写的太好了。”沈妩眼中泛光,亮晶晶的看着顾锦璃,一脸的崇拜。

    顾锦璃只淡淡笑了笑,心里却叹,这词写的当然好了,它的原作者可是辛弃疾大词人啊!

    看着众人对顾锦璃的赞赏,临安郡主抿了抿嘴,神色有些不快。

    她与顾锦璃并无交集,可顾锦璃相貌不凡,甚至可与她平分秋色。

    她不喜欢!

    她喜欢独一无二,她的东西就是要最好的,唯一的。

    花开并蒂,那就要剪掉一朵!

    本以为顾锦璃出身普通,才学定是一般,本想借此奚落她,没想到竟反是成全了她。

    这些诗作沈皇后都看过,她看着建明帝,轻声道:“顾小姐的词的确写得很好,不枉费陛下为她提的“灵毓”二字。”

    建明帝的鼻中发出一声哼来,这封号可不是他想的。

    他瞥了一眼眉眼带笑的温凉,暗暗骂了一句“丢人现眼!”

    同样震惊的还有谢斌,顾锦璃颇有才学这件事让他本就憋闷的心更加郁郁了。

    为什么与顾锦璃退婚之后才发现她这么多的优点?

    若是当初没有退婚,他们倒是也可以琴瑟和鸣。

    临安郡主白了顾锦璃一眼,冷哼着转过了身去。

    就算模样好才学好又能怎么样,她是枝头的凤凰,顾锦璃只是矮草丛里的野鸡。

    云泥之别,有何可比!

    临安郡主朝着男宾席位望了一眼,红唇微微一翘,脊背挺直的走向了温凉。

    “温凉,你的诗作呢,我怎么都没有看到?”临安郡主双手撑在温凉的桌案上,以一种十分亲昵的姿势笑望着温凉。

    她笑容肆意,目光灼灼,望着温凉的目光就好似在看着只属于自己的珍宝,喜欢却又霸道。

    温凉向后偏了偏身子,眼中还是临安郡主熟悉的淡漠疏离,可她偏偏就喜欢。

    “未写。”冷冰冰的两个字毫无情感。

    可临安郡主听到回答后却并未离开,仍旧保持着那般霸道的姿势,不容人拒绝道:“我几乎有半年未回京了,咱们许久未见,明日我去平阳王府找你!”

    温凉眸色一冷,眼中的疏离变为了不耐。

    她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若是被人误会了可怎么办?

    他眸光微动,朝着某个角落望了一眼。

    见她垂首抿茶,并未瞧他,温凉心中一时更是惴惴。

    看来晚上要去找她好好解释一番了。

    心中如此作想,温凉拒绝起来更是毫不犹豫,“不方便。”

    “府里不就你一个人嘛,有什么不方便的!”临安郡主不以为然的反驳道。

    众人:“……”

    就是因为那样才不方便吧!

    傅决的脸都要气黑了。

    临安浪荡轻浮,母妃竟然要他娶这样的女子?

    她若是属意别人也就算了,偏偏喜欢的还是温凉。

    他才不娶!

    感受到了傅决眼中的埋怨,蒋贵妃也心有不满,可想到蒋太后与她说过的话,蒋贵妃勉强扯出一抹笑来,“临安和温凉公子的关系还如小时候一般亲若兄妹呢!”

    临安郡主瞥了蒋贵妃一眼,嘴唇的弧度却是越发上扬。

    她直视着温凉的双眼,眼中没有女孩的楚楚含情,反是用一种彰显主权的霸道目光看着温凉,“我从没把温凉当作哥哥!”

    这下子蒋贵妃的脸色也彻底黑了。

    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温凉抬眸回望着临安郡主,在她那如火一般灼灼的目光逼视下,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如霜,“我也从未把你当作妹妹。”

    “真的?”临安郡主目光一亮,满眼惊喜的看着温凉。

    温凉淡淡点头,却在她正是愉悦之际,毫不留情的泼了一盆冷水,“我与你不熟。”

    众人:“……”

    尴尬,除了尴尬,他们没有别的感觉了。

    临安郡主的脸色也僵硬了一瞬,随即她无谓的一耸肩,笑着道:“没关系,以后接触接触就熟了。”

    “可我不想与你接触。”温凉冷冷撂下一句话。

    似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表达清楚,温凉沉吟了一会儿,补充道:“更严谨的说法是,我只想和你保持比现在更远的距离。

    所以,不要接近我,更不要去王府找我。

    否则,我会让人把你赶出去。”

    众人:“……”

    温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是怎么做到面对这张如花般娇媚的脸庞,却说出如此狠毒绝情的话呢?

    临安郡主也有些挂不住脸色了。

    以往温凉只是冷淡疏离,她却觉得她追他躲的感觉挺有意思的。

    可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她自然不知道,温凉以前不和她说话是因为嫌麻烦。

    可现在他若是不把话说明白,只会更麻烦。

    若是一不小心让她误会自己多情,他可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建明帝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其实他以前曾想过让温凉娶临安为妻,因为宣亲王府是一大助力。

    可温凉既是有了自己喜欢的人,他也不想逼迫他。

    不过,不喜欢可以,树敌就没必要了吧……

    “哈哈哈哈,温凉这孩子还是那么幽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