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叶璃笑着将食盒递给了如意,坐到了顾婉璃身边打起了络子。

    姐妹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可怎么也没聊到顾叶璃想听的话题上。

    忍了半盏茶的时间,顾叶璃终是忍不住了,试探着开口问道:“大姐姐,我听外面说温凉公子喜欢上了一个侠女,是真的吗?”

    顾锦璃轻抿了一下嘴,心中无奈。

    世人都喜欢带有奇妙色彩的爱情故事,可惜她既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令人惋惜的身份,怕是要让众人失望了。

    顾锦璃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

    顾叶璃抿了抿唇,复又问道:“那温凉公子真的有喜欢的人?”

    顾锦璃点了一下头,笑笑道:“温公子的确是这般说的。”

    顾叶璃的眸光瞬间黯淡了,垂首打着络子默声不语。

    “温凉公子是平阳王府的大公子,待他成亲,京中定然十分热闹。

    大姐姐,二姐姐,咱们到时候一同去看热闹吧!”

    顾婉璃兴致勃勃,却没得到同样热络的回应。

    顾锦璃笑而未语,顾叶璃垂首不言。

    顾婉璃没察觉到两位姐姐的异样,只一脸期待的道:“其实我也好想知道温凉公子的心上人是谁啊,那一定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子。”

    “呜呜呜……”

    如意终是忍不住伤心大哭起来。

    她的希望破灭了。

    她只能接受温凉公子娶她家小姐,剩下的女子她实在是接受不了啊!

    “如意,你怎么了?”顾婉璃一脸错愕。

    顾锦璃瞥了如意一眼,叹声道:“不用理她,她哭一会儿就好了。”

    她劝了好几日都劝不好,只要一提到温凉,如意就忍不住哭,她实在没办法了。

    顾叶璃突然站起身来。

    “大姐姐,三妹妹,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顾叶璃放下了手中的络子,六神无主的离开了。

    如意也站起身,抬袖抹了抹眼泪,“小姐,奴婢也不舒服,奴婢也先下去歇着了。”

    顾婉璃拿起顾叶璃打了一半的络子,奇怪的喃喃道:“二姐姐的手最巧了,可这络子怎么打错了呢?

    不就是温凉公子娶亲吗,怎么一个个都六神无主的,真是的!”

    顾锦璃看了一眼被顾叶璃丢下的络子,望向了那仍在轻颤的珠帘,眼帘微动、

    ……

    再过两日便是年节了,经历许多风波后,京中也终于恢复了应有的平和。

    各家各户张灯结彩,喜气浓浓。

    时间一日日流走,因着顾锦璃被封县主,顾老夫人神清气爽,也许久没出来作妖,是以顾府中人也都过得格外舒心。

    顾锦璃拆下了沈染腿上的纱布,虽然他还不能马上走路,但是已经不需要木板固定了。

    因着快到年节,顾锦璃让纪大夫多熬了一些膏药出来。

    “这膏药以后三日一换,这几副足够用上半月,半月之后我再来府中看诊。

    沈世子的膝盖不必再缠捆纱布了,三日一到将旧膏药扯下扔掉,直接粘上新的就好了。”

    过年节的时候家里人都要聚在一起,她不方便离府。

    正好沈染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不需要每次都由她来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两位大夫。”沈染的笑温润如初。

    顾锦璃轻点了一下头,便开始收拾东西。

    沈妩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顾锦璃,心中长叹一声。

    正如兄长所说,这个秘密还是一直保守的好,免得让大家都觉得尴尬。

    “若世子有什么需要,可尽管派人去找我,就算是年节那日也可以。”纪大夫开口道。

    晋公子多有不便,他每日却都方便的很。

    之前一直都是晋公子出力,他也该做点什么才好。

    沈染笑着一一谢过。

    顾锦璃将一个小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包裹,里面是一袋袋用纱布包好的草药。

    “这是我为沈世子配制的草药,沈世子每晚睡前可将一包药放在脚盆中,每晚泡上一刻钟。

    有助于舒筋活血,对伤势恢复大有好处。”

    沈染眸光微动,泛着粼粼波光。

    他垂了垂眼睫,再睁开时,目光已然恢复了平和,明亮却无波,“晋大夫有心了,染感激不尽。”

    “沈世子客气。”

    两人客套而又疏离,沈妩不忍再看,轻叹了一声离开了。

    屋外一片萧条,枯枝上挂着点点残雪。

    年节之后便是初春。

    但愿哥哥也能早日走出严冬,迎来充满生机的春日。

    走出承恩侯府,顾锦璃站在侯府门前驻足了片刻。

    纪大夫笑着问道:“晋公子,您还在等温凉公子吗?”

    顾锦璃脸红了红,笑着点了一下头。

    纪大夫露出一副了然的模样。

    晋公子和温公子果然是……一对知己。

    不然两人怎么形影不离呢!

    “那在下先告辞了,再过两日就是年节了,届时还请晋公子帮在下与您家人带好。”纪大夫拱手一礼。

    按理说他们应去晋公子家拜会,可晋公子不想被人探知身份,他便也不好打扰。

    顾锦璃忙回礼道:“也请纪大夫帮我与方嫂子带好,还有这个,这是我给小虎准备的压祟钱。”

    “这可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呢!”

    纪大夫推拒不肯要,顾锦璃笑着塞回给他,“这是给孩子的,纪大夫就别与我客气了。

    年节时我多有不便,不好去拜会,纪大夫不嫌弃就好。”

    “那怎么会!”纪大夫连连摆手,见推辞不了,便只得收下,笑道:“那好,这压祟钱我就替小虎收下了,多谢晋公子了。”

    两人辞别,纪大夫走后,墨迹才现身,低声道:“顾小姐,今日主子不能来接您了。

    刚才有人来转告属下,说是城东有歹徒行凶伤人。

    年关将至,京中戒严,主子只得过去。”

    “歹人行凶?事情严重吗?”顾锦璃心中蓦然一惊。

    墨迹连忙摇头,“顾小姐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暂时乱了些。”

    顾锦璃从包裹里拿出了两个瓷瓶,“这里面是止血药,效果很好,麻烦你帮我给他送去。”

    既是有歹人,便难免有磕碰,还是小心些好。

    墨迹本想拒绝,就主子那身手,得什么样的人能伤到他啊!

    可转念一想,他若是把药给主子送去,主子定然高兴,主子和顾小姐也许就能再进一步。

    “那好,属下这就给主子送去。

    顾小姐也别在街上逗留,直接坐马车回府吧!”

    顾府在南街,想来应不会有事。

    顾锦璃点点头,看着墨迹离开,才踏上了马车。

    可刚一踏上马车,突然有一双大手将她用力扯了进去,她未等惊呼出声,便有帕子狠狠覆在了她的脸上。

    顾锦璃瞳孔一缩,心中一凉,帕子上有迷药!

    她死死抠住覆在她口鼻上的那只手,指甲刺入那人的手背中,抠出了几个血印子,但这点疼痛却没能让这只手有丝毫的松动。

    顾锦璃虽紧闭口鼻,可她肺中残余的空气有限,待她忍不住呼吸后,未过多久便昏迷了过去。

    马车里传来“咚”的一声响动,车夫回头望了一眼,开口问道:“小……公子,您怎么了?”

    马车内一片安静,车夫心觉奇怪,走到车边轻挑起了帘子。

    一道银光闪过,一柄锋利的匕首横在了车夫的喉口。

    车夫顿时抖如筛糠,眼神一直瞄着抵在他喉口的匕首,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少废话,上来驾车!

    你若是敢乱叫,我便弄死车上这个!”

    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冰冷的威胁。

    车夫咽了咽口水,不敢违抗,一边颤抖着一边往马车上爬。

    车夫心里暗叹倒霉。

    他许久没有拉大小姐出门了,因着小姐今日拿的东西多,才坐了马车出来。

    没想到一出门竟是就碰到了匪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小姐做事神秘,但是出手阔绰,是以他也愿意拉大小姐出来。

    本想着年节前能多得些银子,可没想这次出来竟是要命的。

    “往慕心湖的方向去!”

    男子将匕首伸出抵在车夫的腰间,低沉的嗓音道:“别耍花样,不然你和她都要死!”

    “是……是……”

    车夫颤抖着身体一甩缰绳,策马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