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血燕,像顾府这种人家根本就买不到。

    “这次都怪我们一时疏没照顾好县主,还请老夫人勿怪,这些补品便留下给县主将养身子。”

    顾老夫人的眼睛一时都看直了。

    就算当年顾府还是伯府的时候,她都没能吃过血燕。

    见林嬷嬷看看自己,顾老夫人轻咳了一声,冷着脸道:“放着吧,一会儿我就给锦丫头送去。”

    虽然顾老夫人努力的想表现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可她的语气较之刚才还是缓和了不少。

    林嬷嬷见此复又笑道:“今年三月我家老夫人做寿,届时还请老夫人赏光去宋府一聚。”

    顾老夫人的眼睛彻底被点亮了。

    宋府可不是谁都能去的人家,宋老夫人请她去宋府,这也是对她身份的一种认可。

    届时不知有多少人会艳羡她。

    这般想着,顾老夫人扬起了嘴角,笑着道:“那是那是,老姐姐做寿,我自是要去贺寿的!”

    林嬷嬷笑笑。

    推拒了顾老夫人留饭,林嬷嬷福礼告辞。

    走出松鹤堂,林嬷嬷长舒了一口浊气。

    这样的品性也敢与她家老夫人称姐妹!

    这也就是她老了,脾气好了,若放在年轻时定要她好看。

    林嬷嬷健步如飞,回到了马车上。

    温凉正闭目养神,听到响动才睁开了眼睛。

    略有惺忪的眼少了两分清冷,林嬷嬷看得一愣。

    马车行驶,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马车已然行到宋府,温凉正欲告辞,林嬷嬷才终是忍不住开口道:“温公子,可有人与您说过,您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人?”

    温凉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眸子,眼睫轻垂,“父王说,我的眼睛很像母妃。”

    林嬷嬷眸光一滞,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是啊,王妃是个美人,温公子应是像王妃的。”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温凉避开了林嬷嬷的视线,他挑开车帘跳下马车,便听一声惊呼声传来,“温凉!”

    温阳走上前来,略有惊讶,“林嬷嬷也在?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去了?”

    林嬷嬷笑而不答,只问道:“二公子又来探望老夫人了?”

    “对呀!”温阳将手中的酱肘子举了起来,笑着道:“我去酒楼正好赶上新出锅的肘子,就买了一个给老尚书送了来!

    我父王说老尚书最喜欢吃肘子,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吃三四个都不成问题!”

    温阳正说着话,手中的肘子却突然被人抽走。

    “温凉!你怎么抢我肘子?还给我!”

    温凉瞄他一眼,语气淡淡,“不还在你身上?”

    “啊?”温阳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温凉,你敢骂我!受我一击!”

    温凉却是早已翻身上马,只留给温阳一记冰冷嫌弃的眼神。

    他策马而驰,随身带走的还有温阳心心念念的酱肘子。

    “你走就走,把肘子留下啊!”

    他好不容易排队买的呢!

    林嬷嬷苦笑不得,这两兄弟明明是双生子,怎么性子差这么多。

    “二公子别气了,快进去吧!

    老尚书身子不如以前,老夫人现在不大让他吃肉的……”

    说完,林嬷嬷皱了一下眉。

    温凉公子抢走肘子,莫非就是怕老尚书贪嘴伤到身体?

    林嬷嬷摇了摇头,她现在真是魔怔了,什么事都往那上面想。

    如果温凉公子真是小姐的孩子,那他在京这么多年,怎么可能都不来宋府探望,甚至还没有温二公子对老夫人老尚书亲近?

    看来她是真老了,竟沉浸在幻想中了……

    ……

    顾承晏将顾锦璃送回锦华院。

    如意叽叽喳喳的叫唤了好一阵,福儿看着顾锦璃的脚,抿着嘴面露凶光。

    顾承晏将她们两个都遣了出去,才搬着一张小板凳坐在了顾锦璃床榻旁。

    “大妹妹,我们聊聊吧。”

    顾锦璃咽了咽口水,这种早恋被家长发现叫去谈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喜欢温指挥使?”

    顾锦璃坦然的点了点头。

    顾承晏面皮一绷,看着更严厉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复又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呃……这个……”

    见顾锦璃回答不出来,顾承晏抿抿嘴问道:“上次我们一同吃火锅的时候,你们在一起了吗?”

    顾锦璃心虚的笑了笑,点了一下头。

    “果然!”

    顾承晏脸色一沉,双手握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亏他还以为温指挥使是在关心他,原来他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真是太狡猾了!

    看着顾承晏受伤又愤闷的表情,顾锦璃拉了拉他的袖子,眨着眼睛道:“二哥,你之前不是与我说温凉是好人,还叫我以后就要找温凉这样的君子嘛,我听你的话了呀!”

    顾承晏:“……”

    他可以收回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以为温指挥使是个正人君子,可现在两人尚未定亲,他便骗走了妹妹的芳心,可见并非是个君子!

    顾承晏心有不满,可沉默了许久,最后也只问道:“你真的喜欢他?”

    “真的喜欢,而且这辈子只会喜欢他一个人。”顾锦璃回答的坦然,毫无避讳。

    顾承晏盯着顾锦璃望了一会儿,半晌之后他抬手摸了摸顾锦璃的头,严肃却又温柔的道:“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你管。”

    “啊?”顾锦璃歪头不解。

    顾承晏却是已经攥拳离开。

    其实温指挥使除了不规矩之外,剩下的倒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份太高了,他若是欺负妹妹,怕是无人能管。

    一回到院子,顾承晏便面沉如水的练起了木人桩。

    从今日起他要加倍训练。

    就算论身份地位他比不过指挥使,但至少也要练好一身功夫。

    若是日后指挥使敢欺负大妹妹,便莫要怪他以下犯上了。

    上司打不得,可妹夫他还是能打的!

    ……

    除夕之夜,建明帝体贴的取消了宫宴,让一众大臣都在家里团圆。

    可其实他只是不喜欢这种热闹而已。

    每一次除夕宫宴之后,众臣都欢笑着离开。

    因为他们知道,温暖的屋子里有家人在等着他们。

    他们回去之后可以与家人吃团圆饭,而他,只有一个人。

    那个等着他盼着他的人,早就不在了。

    与其这般折磨自己,倒是不如成全他们,让他们早早与家人团聚。

    象征性去慈宁宫晃了一圈后,建明帝拢了拢身上的大氅,踏入了月色中。

    除夕的月并不美。

    新月初生,光晕朦胧。

    月光黯淡,显得宫内更是寂寥。

    宫内各处都悬挂着红灯笼,可他却看不出喜庆来。

    “陛下可是要摆驾凤鸾宫?”陈总管不忍建明帝站在夜色下吹冷风,轻声询问道。

    建明帝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凤鸾宫内,沈皇后正襟危坐,罗裙凤钗一丝不乱。

    桌上摆着丰富的菜肴还有各色的点心。

    宫中有规,每月初一十五,还有除夕之夜,帝王都必须留宿皇后宫中。

    可建明帝从来都不是个讲规矩的人,两人初为帝后时,关系比起现在要更加恶劣。

    是珍妃在努力改善着她们的关系,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三个常常在一起。

    其实她心中本是不屑的,她是皇后,是六宫之主,怎能与妃嫔同乐。

    而且那时她们都还年轻,少女的心都是好胜且敏感的。

    她自小便被先帝定为太子妃,无论走到哪得到的都是众人的尊崇。

    琴棋书画,她亦是京中翘楚,鲜有人及。

    可进宫之后,这样的她被另一个女子比了下去。

    她虽不会用那些阴谋手腕残害嫔妃,但对珍妃也是不假辞色。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反是与珍妃成了最好的朋友。

    她从小到大都在讲规矩,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她的身份。

    可珍妃却不,她也是名门出身,却是率真烂漫。

    看话本、扮男装,所有她不敢想不敢做的事珍妃都敢做。

    或许正是因为她们的性格迥然不同,才彼此吸引,竟在这深宫之中一点点积累起了友谊。

    她们几乎每日都在一起抚琴下棋,插花练字,她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要比她和傅棱在一起的时间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