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生全都完了,与其活着被人嘲笑,还不如死了痛快。

    “芍儿,娘不许你胡说,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娘也活不下去了!”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可无论王夫人如何相劝,王芍都决口不应再不寻死之事。

    王夫人看着心急,生怕女儿有个好歹,忙擦了一把眼泪,强作淡定道:“好孩子,你别犯傻,你脸上的伤并非无人可医。”

    “娘,你莫要骗我了,我这满脸疤痕,除了大罗神仙,谁也救不了!”

    “能治的!娘没骗你!”王夫人语气急切,“灵毓县主医术高超,曾将宋老尚书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就连宫里御医都自愧不如,有她出手,一定能治得好你脸上的伤!”

    “灵毓县主?”王芍怔怔的呢喃着,随即自嘲的笑了起来,“就算灵毓县主真有这般神通,她可会愿意不计前嫌帮我看诊?”

    她们已算与顾府撕破脸皮,据她所知,那位灵毓县主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她一定会给你看诊的!”王夫人语气笃定。

    “芍儿,你相信娘,娘绝不骗你,顾锦璃一定会来帮你诊治,我的女儿定然可以恢复如初。”

    王芍似乎被王夫人坚定的语气所感染,眼泪渐渐止住,虚弱无力的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但凡有半丝希望,她也愿意一试。

    ……

    顾锦璃每隔两日便会回顾府给顾老夫人针灸,顾老夫人已经从丫鬟口中得知顾锦璃便是晋大夫的消息,当时惊怒的险些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

    锦丫头有这般神通为何不早早让众人知晓,宋家承了她们顾府如此大的恩情,就算以此让他们帮着府中几位哥加官进爵都是足够的。

    还有之前锦丫头治好了京中的疟疾之症,那可是造福百姓,于社稷有大功的善举,若好好利用,被陛下封一个郡主不在话下,甚至封顾府一个侯爵之位都是极有可能。

    可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利用机会,白白错过了泼天富贵。

    顾锦璃给顾老夫人诊过脉后,对顾大夫人道:“大伯母,祖母肝火有些旺盛,不利于养病,平日可以多给祖母喝些菊花茶。”

    “行,我记着了。”顾大夫人对婆母虽有微词,但照顾的十分尽心。

    她见顾锦璃要收拾药箱,忙按住顾锦璃的手,吩咐丫鬟道:“怎么这般没眼力,怎能让县主动手。”

    一边又道:“如今你有孕在身,不比往常,切要当心才是。”

    顾锦璃心下是暖的,但又有些哭笑不得,“大伯母,我哪有那般金贵,做这些小活不碍事的。”

    “那可不行,这前三个月就要好好养着,你会医术应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心些总没有坏处。”

    顾老夫人听着两人说话,目光直直的盯着顾锦璃平坦的小腹,昏花的老眼迸发着灼灼的光芒。

    这胎定要一举得男,只要锦丫头在王府立住脚跟,王妃之位还会远吗?

    “大夫人,不好了。”丫鬟急匆匆的跑进屋内。

    “有事慢慢说,别慌慌张张的,当心惊扰了县主。”顾大夫人不悦蹙眉。

    如今府中万事顺遂,她做梦都会笑醒,有什么不好的。

    丫鬟看了顾锦璃一眼,喘着不匀的气息道:“是大理寺王少卿的夫人,现正跪在咱们门口负荆请罪,求县主帮她家小姐看诊呢!”

    屋内的丫鬟婆子听到了,都十分鄙夷王家人的做派。

    她家老夫人现还在榻上瘫着,始作俑者还有脸登门求医,脸皮真是比城墙还要厚!

    顾大夫人也落了脸色,“这种事有什么可报的,直接差人赶走她。”

    顾府险些被她害惨了,两家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可……可门口围了好些人,奴婢担心此事会影响几位老爷和公子。”

    顾大夫人拧起了眉,顾锦璃眸光微动,对顾大夫人道:“大伯母,我们先去门口看看,再行定夺。”

    顾大夫人点点头,与顾锦璃一同朝门口走去。

    顾府大门前,王夫人穿着一件素色衣裳,背上背着荆条,直直的跪在顾府大门前。

    百姓早已蜂拥而至,坐等看戏。

    有些消息灵通的已然开始给旁人讲起了前因后果,众人闻后神色一时复杂。

    “这般说来两家早有私怨,听说顾家老夫人还被气得中了风,这王夫人胆子倒是够大,居然还敢来顾府求医。”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做娘的为了孩子什么做不出来啊。”一位大娘叹了一声,有感而发。

    这些话王夫人皆听入耳中,她也觉脸上火辣,可想到女儿那绝望的目光,她别无选择了,她总不能看着女儿一心求死。

    郡王府中,蒋欣阮听闻婢女的禀告,勾唇而笑,“这王夫人还真没让我失望,竟是当真去找了顾锦璃。”

    她命御医在王夫人面前透露顾锦璃的医术,就是想让王夫人去求顾锦璃。

    她倒要看看顾锦璃此番会如何选择,是否当真如民间所传那般宅心仁厚。

    “备车,许久未回英国公府,我也该回去探望母亲了。”

    顺路去瞧瞧顾府门前的好戏!

    第262章 连心蛊(合一)

    王夫人一动不动的跪在顾府门前,任凭众人指点,也不肯挪动分毫。

    为了女儿,她今日豁出去了!

    突然,顾府大门被人推开。

    众人“唰”的抬起头,动作堪称整齐划一。

    可出来的只是一个身穿水红色比甲的俏丽丫鬟,并非顾府主子。

    众人心下有些失落,可对王夫人却是种解脱。

    不管顾府来人是谁,总好过她自己一个人干跪着。

    王夫人跪行两步,深深叩首,“烦请姑娘通传,王胡氏来与顾家赔罪,只求能见县主一面。”

    “堂堂官妇做到这种地步,可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想必那王小姐定然伤的颇重啊。”

    “瞧着也怪可怜的。”

    如意却只上下瞧她一眼,冷冷道:“我们县主不见你,趁早回去吧!”

    “求姑娘帮我传个话,我只求能见县主一面,求求姑娘了……”王夫人泪如雨下,将自己贬到了尘埃里,更是让一众围观妇人心生不忍。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王夫人看着委实可怜,不管怎么样,县主出来见她一面也好啊。”

    王夫人见众人的言论倾向与她,更是叩首扬声道:“县主,我自知对不住贵府,可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愿负荆请罪,但求县主出来相见。

    只要县主肯消气,莫说杖刑鞭刑,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眨眼睛。”

    王夫人说完便不住的朝着顾府大门叩头,更是惹得众人连连叹息。

    如意静静的看着她表演,直到看腻了,才不冷不热的道:“王夫人这般做为恕我看不明白,你若是想求见我家县主,不应该给王府下帖子吗?

    可你倒好,连个帖子都不曾下过,却趁着县主给老夫人诊病时跑来顾府闹事,你是何居心?”

    众人闻后觉得这小丫鬟说的有些道理。

    私下未曾求见,便公然跑到顾府来负荆请罪,确实有点失礼。

    王夫人愣了一下,忙回道:“此事是我设想不周,都是我的不对。

    只自从我女儿受伤以来,我一直忙着看护她,生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这才……”

    王夫人自知此事理亏,便干脆呜呜的哭起来,她的悲痛是发自内心的,是以哭得格外真情流露。

    如意瞧着腻烦极了,便不客气的打断她道:“不管你再如何忙,既是想要求见别人,都应下个帖子才对,你这般大咧咧的跑来是什么意思?”

    王夫人哭得抽抽搭搭的,哽咽着道:“我女儿的伤太严重了,容不得再等,我……我怕县主不肯见我,所以才……”

    “所以你就做出这番模样来逼迫我家县主见你?”

    “没有没有,不是逼迫,我真的是诚心求见,也是诚心与顾府赔礼的。”王夫人做出一副惶恐的神色,慌忙摆手。

    如意翻她一眼,“你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还好意思说诚心,哼!”

    臭不要脸!

    “是,姑娘说的对,我是小人!县主宅心仁厚,最是良善不过,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还请姑娘帮着与县主传个话吧。”

    如意脸色一变,大意了,她中计了!

    话说到此处,小姐若不来见她,倒真显得有些小肚鸡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