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负面情绪经过精神感应框架的放大彻底吞没了利迪的心灵,他放弃了自己的可能性,几近野兽。

    愤怒与绝望席卷一切,在为了守护米涅瓦的拟·亚加玛和好不容易拜托了新安洲的刹帝利开火的一霎那,利迪彻底崩溃了。

    “所有人都要否定我吗……!”利迪大叫着,将光束步枪的枪口对准拟·亚加玛。与“报丧女妖”同调的视野染上血色,他明确地目视到那像是舰桥的所在。

    “住手──!”巴纳吉呐喊,但是利迪早了一步扣下扳机。

    光束喷出,化作一直线地伸向拟·亚加玛——然而突然插入其中的独脚机体,挡在光束的前方。

    双手张开,有如在保护拟·亚加玛般扩展机体的“刹帝利”,它粗壮的巨体遭到粗壮光束的直击。下半身瞬间蒸散,只剩上半身的机体短暂的在虚空漂动,随后膨胀的爆炸光环,让刹帝利不留痕迹地消失了。

    “呜哇───!”

    无声扩散的光芒,与兽吼声重合。是独角兽高达的声音──巴纳吉的声音。

    就好像这一声让他失去理智般,连悲痛都无以形容、宛如野兽的声音在虚空中扩散,使利迪感觉扣下扳机的手指开始颤抖。爆炸的光芒扩大,包围了仰天恸哭的白色机体。在覆盖所有视野的光芒中,与爆炸光不同的某些异质物发出锐利的光,无数像针一般的光之雨粒往四方飞散。

    “什么……这是什么光……”

    被透过装甲,进入驾驶舱的光之雨粒贯穿全身,让利迪坐在线性座椅上的身体抖动。已经不能称为爆炸光,将视野与思考都抹成一片空白的光芒扩大,包围了呆呆地直立的“报丧女妖”。

    光芒扩展到整片宙域,将存在的所有物体照出土让月球与地球间,闪烁着比星星更耀眼的光芒。

    这比星星还要耀眼的光雨是玛丽妲的思念,她的“声音”跨越了没有介质的宇宙空间,传达到每一个她想要传达之人的心中。

    巴纳吉、米涅瓦、利迪、亚伯特、奥特、辛尼曼。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玛丽妲纯粹的心灵。

    战斗停止了。

    ……

    最后一丝光芒消散,虚空回复到原本的黑暗。

    巴纳吉恍然回神,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明明已经收到了玛丽妲的思念,为什么眼泪仍然止不住。

    “巴纳吉……”

    “巴纳吉……”

    “巴纳吉……”

    又有“声音”在巴纳吉的心中响起,与自己的最为相似的“声音”。

    “黎恩吗?”巴纳吉回过头,却没有看见那个自称“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家伙。

    “呵呵,终于醒过来了啊。”不知道什么原因,黎恩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

    “有……什么事?”巴纳吉依然沉浸在悲伤之中,“声音”断断续续。

    “到我这里来。”一个清晰的波动出现在离巴纳吉不远的地方,“该交‘学费’了。”

    “学费……!!!”巴纳吉身体剧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难道说……”

    “别磨蹭,我已经很累了,赶紧的。”

    “哦,哦!”巴纳吉用最快速度推动操纵杆,驾驶着独角兽飞向黎恩灵魂所在。

    因为战斗而形成残骸之中,丝丝绿色漂浮、散乱,绿色中央,一抹紫红格外耀眼。

    “那,那是……”巴纳吉连忙调整焦距,让那抹紫红清晰地出现在显示器中央。

    紫红的正体是紫红色与青色相间驾驶服,胸口的凸起显示这是一套女性的驾驶服。整个拟亚加玛乃至整个战场上也只有一个人会穿这中驾驶服——玛丽妲·库鲁兹,光雨的引发者,终结战斗的人,不可能还活着的人。

    驾驶服很完整,无论是头盔还是衣服都没有破损,最多就是些许褶皱和擦痕,完全不像被卷入了爆炸的样子。

    巴纳吉心中的狂喜不可遏制,他一边呼唤玛丽妲的名字,一边打开驾驶舱。

    近了,视野里的紫红放大。

    更近了,已经可以清晰看见驾驶服的轮廓。

    又近了,驾驶服的细节纤毫毕现。

    终于,巴纳吉触碰到了那一抹紫红。

    透过头盔的面板,他隐约看清了驾驶员的面容,红色的头发,小巧的嘴巴,精致的鼻子,可不就是玛丽妲吗?

    巴纳吉小心翼翼地抱起玛丽妲的身体,头盔相贴,仔细去感应她的精神。

    感受到了,那熟悉的,铭刻入自己灵魂深处的感觉。虽然很微弱,很淡,却很坚韧,与完全消失的安杰洛的精神不同,她真真切切的存在。

    “她只是消耗了太多的精神,好好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黎恩的“声音”在巴纳吉身后响起。

    “黎恩……”巴纳吉回过头,看着黎恩比先前黯淡不少的魂体,连连道谢。

    “不必道谢,”黎恩摆了摆手,“从你和玛丽妲小姐身上,我学到了很多,这只是‘学费’,你我两不相欠。”

    “不,在我心里,不管你学到了什么都无法玛丽妲小姐的生命相比,所以我要向你道谢。”巴纳吉固执地说道。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谢。”黎恩点头微笑。

    “你……要离开了吗?”从黎恩外放的精神波动中,巴纳吉读出了这个讯息。

    “是的。学习结束了,我也该离开了。”

    “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