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恭喜!曾秀才和陶秀才,都中了!以后就是举人老爷了!”闲汉抢到消息,想过来讨赏,按理说已经成了举人,惊喜之下出手大方,他眼巴巴望着,看着对面端坐的少年和青年。

    少年一点都不意外,从袖子里掏出碎银,“辛苦了。”

    闲汉走了,曾湖庭这才起身,“走,看看咱们到底多少名。”

    这次他们底气十足的从第一张布告找起,陶兴是第十名,他又往前看了看,他的名字挂在第二。

    说不遗憾那是假的,他转而安慰自己,都得了两次第一总要让别人试试。考官的喜爱如同青菜萝卜,不是他种的萝卜不好,而是对方喜欢青菜?

    不过第一名,是叫叶仲昌?

    曾湖庭正看着,陶兴已经挤过来,遗憾耸肩,他对这次答题心里有数,时政题答的不好,还能在前十,已经是考官看在他基础扎实的份上。

    “沈景羽考了第几?”他问没出现的人。

    “对啊,他人呢?难道是看完回去了?他考第七。”估计回家生闷气。

    第61章

    沈景羽看完榜单, 真的回家生闷气了。

    他两次没考过曾湖庭,竟然诡异地习惯了。反正是落后,第七和第二有什么区别。

    不过呢?那个姓叶的秀才倒是凭什么压人一头?沈景羽比本人还要生气。

    他气冲冲回家后, 沈父正在花厅等候消息,一碰面就笑着道恭喜恭喜。

    “恭喜什么啊, 才考第七。”沈景羽泄气的坐下,他一点都不喜。

    “你这话搁外头可别说,平白得罪人。”他还嫌弃名次低,排他前面的不爽, 你嫌低是觉得我们名不副实?没上榜的更不爽。他们连榜都没上,可找谁说去。

    毕竟整场乡试几千人考试,举人才取两百名。

    想起父亲比他交游广阔, 沈景羽突然问, “爹,这次的头名叫叶仲昌,我看籍贯是府城人,你认识吗?”

    问清楚名字和年龄后,沈父摸着下颌的胡须, 含糊的说:“我倒是晓得这么一个人。”

    “不过,羽儿少跟此人来往。”

    “为什么?”沈景羽勾起好奇心, “他本人有什么问题?能考中举人至少学识过关。”

    “他背后的家人有些问题,虽然为父不清楚详细,但是,不来往至少不会沾一身腥。”

    “爹也奇怪, 以前不都是让我不拘家境,跟学问好的人交往嘛?”沈景羽嘟嘟囔囔,下意识反驳。

    “羽儿!”沈父严厉的喝止, 看到儿子吓的一颤,又放缓声音,“我总不会害你,别人的私隐我不好乱说,只要你记住就行了。”

    “是,父亲。”沈景羽看父亲如此严肃,只能先点头。

    沈父放心了,他儿子平时虽然傻乎乎,至少在听话这一点做的不错。叶家......背后的事情有些复杂,只晓得叶仲昌是外嫁姑奶奶的儿子,幼时父亲去世,寡母带着儿子回娘家,就住在娘家三条街外,大概五年前,突然就从母姓改了名字。

    要改姓要换户籍,衙门没人操作起来可不方便,而改姓的原因也很简单,叶母出身富商,能沾的光可多了。

    叶家枝繁叶茂,旁系子弟无数,那些人还没出头,外甥反而得了重用,不管背后有什么,这人心机是毋庸置疑的。沈父怀疑以儿子的智商,被人卖了还得给人验是不是□□。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沈父只能尽力过滤儿子的社交圈。

    ......

    放完榜,二人就先回去休息,不料在下午时,伙计上来说,有人找。

    “是谁?难道是范纯找来了?”陶兴仰卧起坐,“他跟我说考试后要上来看本次考题。”

    可是他没说他住在哪里?

    “小的不清楚,是个年轻公子,报了陶公子的名。”伙计也不认识,只能简单描述。陶兴从房里出来侧在栅栏后看人。

    是他?

    陶兴饶有兴致推门进来,“来了。”

    “还真的敢来?”曾湖庭也去瞧了瞧,“走,会会他去。”人家都敢上门,他们怎么不敢接招。

    程子现正在楼下站着,保持他清高读书人的风范,手里握着一卷书卷,青衣儒衫,引的路过小姑娘偷看。

    木质楼梯的吱呀一响,程子现带着笑容回头,抢先说:“陶兄!可算是找到你了!”

    他热情拉住陶兴的手,陶兴更热情的回握回去:“子现!你终于来了!”

    “书带来了吗!”

    程子现热情卡壳,“书?喔,临出门走的急,落在门口。”他作势说:“要不然,我现在回去拿?”他心想陶兴总该有点读书人的矜持,怎么也该拦他。

    “好啊!我跟子现兄一起去!”陶兴即刻点头,抬脚就想走。

    “陶兄,陶兄!你着急什么?”曾湖庭拦住他,“一本书而已,至于这么急嘛!”他站出来阻拦,程子现松口气,就听到曾湖庭说,“派个人去取不就行了嘛!”

    都能听到程子现隐隐的磨牙声,“我叫人去取。”他招手就喊小二,派人去他家取书。

    曾湖庭和陶兴交换眼神,程子现来的如此之快,怕是看到今天刚出的榜单吧?而且他们为难也不生气,怕是所图甚大。

    到底该怎么与之周旋?

    程子现刚才尴尬的表情转过身就消失不见,再笑的如沐春风,跟陶兴说起了闲话,陶兴一边应付一边打听他的家境。

    程子现家还算富裕,父亲早逝留下许多铺子,那日去的书铺只是其中之一。他平日经常在铺子里结交好友,日子好不快哉。

    说道这里,程子现突然扬眉,“说起来,我跟曾兄还是亲戚,以后可要多多亲近啊。”他说完,静等着曾湖庭反问。

    “亲戚?”他的亲戚他怎么不知道?这从哪里冒出来?

    程子现做恍然大悟状,“我可是回家打听了才晓得。”他暴露出自己打听过曾陶二人背景的事,“我堂兄家,可是刚刚跟曾兄妹妹定亲,已经下了小定,不日就要成亲.....”

    曾湖庭还在想什么时候小四出嫁他为什么不晓得,电光火石间突然明白,他说的是曾妍儿!

    程子现满以为自己说出这层亲戚关系能让曾湖庭刮目相看,他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查到的,就等着说出来让人大吃一惊。

    就看到对面的人突然面色一变,脸上挂满寒霜,那眼神盯着他一阵冒寒气,比平日堂伯父威势还重,然后冷笑一声,“程兄珍重!”径直离开上楼。

    “这是怎么了?”程子现楞了,他不过攀扯一下关系,就算没攀上也没必要生气啊?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陶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我上去跟他说说情,子现也不是有意得罪的。”

    我怎么就得罪了?程子现满头问号,迷茫点头。然后两人都走了。

    取书的伙计姗姗来迟,这才把陶兴想要的游记拿到,程子现本来想带回来,想想还是留下。

    交好两个前途远大的举人,对他没坏处。

    程子现一脸懵逼离开时,陶兴正好推开门,“人都走了,我就不用装了吧?”曾湖庭在里头探头。

    “装!怎么不装!说不定他还留着眼线!”陶兴一本正经,“咱们做戏做全套,不留破绽。”

    “那我是不是该把来劝架的你赶出去?”曾湖庭斜看他,“你在表达点对我不满什么的?”

    “然后程公子边收留可怜的我,我再从他家里找到证据?这个计划妙!”说完陶兴先撑不住笑了,“就是有点傻。”

    “招不在傻,有用就行。”曾湖庭悠悠叹道,“没想到的是,他还真的跟我有点关系。”

    原来曾妍儿的未来夫婿,是他堂兄。

    “有关系没关系都不重要,他如果没做坏事,就是误会我道歉,如果他真的胁迫许多人,难道能视而不见?”

    陶兴盯着曾湖庭的脸色,已看不出刚才的怒色,悠然自得的倒茶,他忍住问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的问题,默念好奇心害死人。

    他自己都有许多秘密,别人没探究过,他探究做什么?

    而被两人议论的程子现回了家,越想越不对劲,叫来他的管家,“管家,你打听的消息属实吗?不是说未来堂嫂的兄长就是他吗?”都快结亲了关系怎么这么差?

    这消息在堂兄管家处打听到的?难道有误?有误也不是这么表现啊?

    管家一听就晓得要完,但他不说会死的更惨,只能硬着头皮把后续的消息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