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随我来。”林怀摸摸胡子,笑着说。

    许曈随着林管家到了行云水榭。

    皇宫,议事殿。

    “如今,在南方兴修水利,众卿可有推荐人选?”陆攸行坐在上位,身穿明黄官服,显得更有威严。

    “兴修水利之事,臣认为还是王爷亲自去较好。”丞相江玓向前一步说道。

    江玓如今已有花甲之年,留着胡子,红色官服加身,儒雅之气。两朝的丞相,女儿江沅是太后,小皇帝是外孙。自是身世显赫。

    “可臣认为工部尚书比较合适。”内阁学士顾怿反驳道。

    顾怿,字长策。红色官服,配金玉带,白玉冠,风流的长相在这里显得凝重。

    “臣……” 各大臣自是各抒己见。

    陆攸行瞧着江玓,眯着眼,若有所思。

    “此事重大,孤还需斟酌一番。”陆攸行摩挲这自己的玉扳指道。“若无事,众卿就回家。”

    “臣等告退。”

    几位大臣纷纷告退,却留了顾怿一人。 “殿下,江南之事,还请慎重。”顾怿皱眉说道。

    “孤有思量。”陆攸行知道顾怿在说江丞相的提议,点头道。

    顾怿笑笑,“这是自然。”

    先帝顾忌当时皇后在,只是处置了谢、萧两家。为江家留下了情分。如今是陆琛当政,这两年拔除了江家背后的势力。已是强弩之末了。

    这其中,许曈出力不少,借着到金陵的借口,暗地巡防。

    顾长策又笑道:“四月十五日,劳请王爷大驾。”想到自己不日娶亲,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陆攸行见状,“恭喜,与年家小姐修成正果。”想到许曈在家里等着,归心似箭,又见顾怿要长篇大论的样子,说“孤还有约。”

    申时末刻,陆攸行到家,心想,还不算晚。林管家上前,“王爷,许公子已经在行云水榭等候多时。”

    行云水榭。

    现在是小雨濛濛。陆琛走在廊下,远远的就看到许曈身着月牙衣裳,散落的头发随着小风荡啊荡,荡在了他的心上。

    “哥哥,回来了。”许曈看到陆琛说道。

    “嗯,回来了,让你多等了。”陆攸行落座,觉得这官服有些麻烦。

    “穿着这官服,哥哥,还要处理政事?”许曈揶揄道。

    “那就请曈曈稍等。”陆琛低笑道。

    许曈听着陆琛的笑,觉得心里有些痒,酥酥的,麻麻的。

    陆攸行换了一身鸦青色,与许曈这一身相配,坐在堂下。

    许曈拿来一些蜜饯果子走过来,“尝尝。”放在了檀木桌上,席垫而坐。

    外面的小雨,向外看,朦朦胧胧的,为世界披上了一层纱。

    许曈打开了酒坛,一股醇香扑面而来,斟上了这醉三月。

    “这是途径洛阳时,正是三月,久闻这洛阳酒可人,我就学着酿酒。”许曈拿着酒杯对陆攸行说。

    “此去江南,辛苦了。”陆攸行看着许曈的眼睛,说。又垂眸。

    “王爷才是辛苦,为万家。”许瞳答。许曈咬了一个果子,甜的,满足的眯着眼笑了。陆攸行放下酒杯,尝了一口。“曈曈手巧。”

    许曈在江南,无事时,就去尝当地小吃,向店家讨了方子,自己就做。

    “此去江南,我是收获颇多。”许曈说,小喝了一口这洛阳酒。唇越发显得艳丽,陆攸行看到,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若有若无的暧昧在蔓延。

    许瞳笑道。“好酒。”许曈略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对。

    这种感觉像是夫唱妇随,夫唱夫随。像是多年夫妻的对话,平平淡淡。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打在了瓦上,“滴答滴答……”

    里面的两人还在说着话,品着酒,吃着点心。

    檐下雨,堂上语。

    渐渐地,雨停了。风过檐下,风铃轻响。远处,一道彩虹慢慢显现。岁月静好。

    ☆、贺新婚

    四月,初夏。十五,宜嫁娶。

    这天,大街小巷里。

    “听说了吗?今天是顾家公子与年家小姐结亲的日子。”

    “是呀,是呀,我家大妹子在年家做丫鬟,说,顾公子与这年家小姐是青梅竹马呢。”

    “要说这顾公子啊,年少有为,那年的状元郎哟。据说,是下一个丞相郎呢。”

    “那这年家小姐不是高攀了吗?”

    “这年家小姐又是这幽州有名的才女,自然是天作之合。”

    年府,年栀闺房中。

    方晴,就是那位在宴上向陆攸行当众告白的郡主。此时一身樱草襦裙,站在年夫人旁边,看着红妆的年栀。

    年栀坐在铜镜前,年夫人拿着白玉梳,口中念道,

    “一梳梳到底,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子孙满堂。”

    渐渐的,眼圈有些发红。

    凤冠霞帔,又将红盖头盖上。

    “新郎官来喽-”前堂的小厮喊。

    方晴扶着年栀到前堂。将年栀的手交到顾怿手中。

    年栀与顾怿向年家老人下跪。

    “岳父,岳母。”顾怿道

    “女儿拜别父亲,母亲。”这是年栀说。

    纵使再不舍,也盼着女儿有个好归宿。年家双亲含着泪,“好好好……”

    前堂热闹着。

    许曈在后堂,他是随温知意来的,温知意与年夫人是闺中好友。

    早饭时,温知意和许锦还念叨顾怿与年栀的亲事,不知为何又说起了许曈的婚事,哪家的小姐温柔,哪家的姑娘可人。

    许曈不作声,专心吃着。心里却想起了陆琛,那次品酒之后还没见过呢。不知今天是不是可以见到。

    陆攸行是陪顾怿来的,前堂热闹,又有许多人寒暄。为了清净,也没见到许曈,来到了后堂。

    看到了许曈,径直走了过去。今天许曈和陆攸行穿的倒是差不多。均是红边衣裳。看着是陆郎有情,许郎有意。

    “曈曈。”陆攸行道。

    许曈将扇子一收,转身,“哥。”

    陆攸行看着那把红木扇,笑道:“这把扇子?”

    许曈笑笑,“对呀。”许曈听出陆琛的意思,还留着这把扇子。

    这把红木扇是陆琛送的。那时,许曈随着季翊去了军营,临胜之际。陆琛与许曈骑马寻到一红木树,折了一树枝,做了这把红木扇。

    听到许曈这样回答,陆攸行的心像小鹿乱撞。笑了起来,眼睛弯弯。

    许曈看到陆攸行这样笑,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感觉脸有些发烫。

    是呀,你是我的欢喜。

    这时前堂的人喊,新娘子上轿喽。

    于是,许曈不知怎地,抓住了陆攸行的衣袖,

    “走。”

    陆攸行看着许曈的手,停驻片刻,

    “好。”

    不论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被红妆装饰的大街上,顾怿骑马,新娘子的轿子在后。许曈与陆攸行骑马在最后,一搭儿没一搭儿地聊着。

    敲锣打鼓的、放鞭炮的声音,街上沸沸扬扬,连喜鹊与不知名的鸟儿都来贺喜。

    黄昏

    迎亲队到了顾府。顾怿下马,快跑到轿子旁。

    顾夫人看到自家儿子的样子,笑着对顾老爷说:“你看长策那心急样儿。”

    顾老爷也回笑,牵着顾夫人的手,说:“像我。”

    年栀下轿,顾怿牵起年栀的手,觉得这礼服是繁琐,含着笑说,“夫人,且慢些。”年栀不答,却回握顾怿的手。

    且迈门,且进堂,且行礼。

    “礼成。”司仪落话。新娘子入了新房,外面开始热闹起来。

    在这觥筹交错中,寻觅一段故事。

    一场小雨,

    一只纸鸢,

    一次回眸。

    自此,

    学堂相陪,归路有伴,

    之后,身旁有你。

    再继续交谈着,陆攸行作为顾怿的至交好友,自然免不了作陪。顾怿拿着酒杯,向陆攸行的酒杯碰去,“我的青梅追到了,你的心上人追到了吗?”语气里尽是揶揄。

    陆攸行嘴角的笑淡了下来,语气沉沉,“这么高兴,倒叫你忘了君臣之礼?”

    顾怿听了,精神一抖,装模作样要去作辑。陆攸行看到他的样子,摆了摆手,语气不善的说:“没追到。”

    接着又说,“顾怿啊顾怿,你可真是故意的。”说完笑了,顾怿这人,不能接受别人戏弄他的名字。

    顾怿听完也没生气,毕竟今天高兴。又去敬酒去了。

    许曈在这里与人谈笑,同窗苏玖悄悄地跟许曈说:“你有没有看过民间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