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好考虑的,第一我有很大把握混进去完成任务,第二我有能力自保,第三我干这行不是为赚钱更不是为走仕途,冒这个险不是无奈的选择,完全只因为我想做这件事。”

    顾天佑爽快的给出了自己的考虑结果。

    戴晓楼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我其实一直很想知道如果你不选择这一行会怎样?”

    顾天佑没有片刻犹豫:“因为从小见识了太多的恶,所以我不相信慈悲和惩罚,在我胸中有一腔怒火,是针对这个世界所有恶而生的,如果不是选择了这一行,我大概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宣泄这腔怒火。”

    戴晓楼的笑声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调侃的语气说道:“就像漫画里的蝙蝠侠?腰缠万贯风度翩翩,夜晚化身正义使者惩恶除奸?如果那样,我是不是就不成了里边那个除了强调正义外没大用的警察局长?”

    顾天佑郑重的:“我现在做的都是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这是个提醒,也可以算作一个威胁。如有必要,戴晓楼的玩笑未必就不能成真。

    戴晓楼终于同意,不过语气有些沉重:“我希望你能像你承诺的那样,不会有意外,完成任务平安回来。”微微顿了顿又道:“另外,还要谢谢你给我老婆买的药。”

    顾天佑心中大石落地,语气轻松许多:“那药是你闺女买的,我只是帮她找了个关系。”

    “我那丫头办事糊涂,寄回来的药连价签都不知道撕掉,几万块钱的进口特效药,她那点生活费连零头都给不起。”戴晓楼早过了四十不惑的年纪,通透世情,又怎会看不出其中破绽。

    顾天佑嘿嘿一笑:“只要你不怀疑我对你闺女别有用心就成。”

    “我倒是真希望你能做我的女婿,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方白羽的闺女无论从哪方面都比她好太多了。”戴晓楼的语气不无遗憾,似乎真是这么想的。

    “在我看来她不比任何人差,勤快直率,品貌俱佳,非常可爱,可惜在她面前我总觉着自己像个老头子。”顾天佑语气中带着感慨,说的很坦诚。

    “你小子确实不像个年轻人。”戴晓楼道:“从认识你那天起,就从没感觉到跟你有代沟。”

    “那是因为你没见识过小爷风骚的一面儿。”顾天佑想到了刚才车前经过的那个曼妙身姿,语气不耐的:“你要没别的事情,我就先挂电话了,晚上还打算约个人见一面。”

    第53章 掐死你的温柔

    见面的地方订在一家中档西餐厅。

    电话是顾天佑主动打的。走了丁默思的后门很容易就打探到许佳慧的电话号码。

    地方则是她选的。刚接到电话时,她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寒暄了一句,口气淡然,如同电话那边只是个多年不见的旧同学。顾天佑提出一起吃个饭,她欣然同意,并拟定了见面地点。

    灯光柔和,气氛融洽。

    灯下看美人,别具趣味。

    浅妆淡抹,不失天然。上身穿了一件浅紫色的女装,纪梵希,高仿山寨货,方乐儿那里有件正品,因此没能瞒过顾天佑的火眼金睛。桌上放着个女包,普拉达,同样是高仿山寨货,实习女法医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子是正品,国产97式警花蓝长裤。这混搭风格太过标新立异,一时半刻的还真看不出她是小虚荣作祟,还是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穿的是什么。

    许佳慧的目光流转,也在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这个帅的掉渣的男人穿了一身广大人民群众都很熟悉的七匹大灰狼。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直以来顾天佑在穿着上都不是很讲究。觉着缺了就顺手买一件,很多时候,一套衣服在他这里基本就是终身制,洗了穿,穿了洗,直到不能穿才会放弃。方乐儿倒是给买过几件价格昂贵的,却被顾天佑穿成了大灰狼。

    用方乐儿的话说,就是这个男人的风采完全夺走了属于衣服的目光。这句话在许佳慧面前似乎不适用了,顾天佑发现她的目光有好几次停留在自己身上短袖体恤的商标上。

    相互寒暄问候过后,顾天佑试图在她脸上找到那么一丝丝愧疚或遗憾。但是结果却很失望,许佳慧淡定的表情跟女尸肚皮炸开时那瞬间的她毫无二致。

    “你是怎么知道我到了建邺,又从哪知道了我的电话号码?”她的目光停留在顾天佑那只貌似老款诺基亚,黑不溜秋很不起眼的手机上,开始为自己的好奇心感到后悔。

    在新智能时代,这家伙看上去有些不起眼。但其实这东西大概算是顾天佑身上最值钱的玩意了,水陆两栖无卡使用,全球卫星定位,北半球无死角,南半球全球通,终身免话费,一点二英寸的纯天然蓝宝石屏幕,全天候随时随地二十四小时内提供质保,全宇宙限量发行一千台,三十亿亚洲人民才分了两百台。一眼能把这东西认出来的人,满建邺就机主自己。

    这东西顾天佑得来的容易,印尼那边的博彩公司大老板为方便单线联系特意派人送来的。顾天佑对此毫无所觉,心中暗自得意,没良心的小娘皮,老子这稀罕玩意把你看傻了吧。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这臭娘们儿一到古楼分局就到处卖弄风骚,从上到下连打更老头都知道你的号码是多少,还好意思问老子这么简单的问题。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想知道就会知道。”顾天佑语气神秘说了句废话。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许佳慧一如既往的直接。

    顾天佑想说实话,但随即想到即将执行的卧底任务,话到嘴边改成了:“瞎混,没啥具体的事情做。”

    许佳慧也许是想强调一下俩人当下境遇的差距:“我在古楼区分局技术组上班。”

    顾天佑据实说道:“我知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直肠子的许佳慧还是那个脾气,轻哼了一声,问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顾天佑尽量平复因为那个风骚的传闻带来的不爽情绪,反问:“没事就不能想见见你了?”

    “咱们都不是孩子了,当初只是当初,现在才是现在。”

    这句话哲理高深,顾天佑却很容易就理解了,这几年她的变化很大。

    服务生悄然而至,手里拿着菜谱,放下来的时候自然的被翻到菜价最昂贵的一页。然后悄悄用暧昧的眼神吊了一眼顾天佑一目了然的衣兜。

    “这顿我请吧。”许佳慧客气了一句。

    “行!”顾天佑习惯性的没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噗!许佳慧水杯停在嘴边,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听过很多绣花枕头的传说,花绣的这么养眼的虽不多见但也并非绝品,可枕头部分如此空虚的却是闻所未闻。这个男人就算真像老爸说的那样,毫无前途一无是处,监狱是他永远的家。但真的会连起码的客气话都听不懂吗?想到这儿不由暗自悲叹,这渣男费劲巴力的叫自己出来该不是就为了宰老娘一顿吧?

    “从少管所出来以后你去了哪?”

    顾天佑点餐的时候,许佳慧在盘算这个月的实习费加生活费还能剩下多少,主动挑起话题的目的是分散顾天佑的注意力。以期能少点几个菜。

    顾天佑感到自己胸中那颗泰山崩于前仍能古井不波的心脏很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一个深藏于潜意识的最深处,从来都没想过要问出来的问题脱口而出:“我在少管所的时候,你去哪了?”

    许佳慧的目光不自禁的停留在菜单上几个画了对号的菜品价格上,根本没听到顾天佑的问题。随口说道:“点这么多你吃的完吗?再说,我要保持身材,不能吃太油腻的。”说着,冲服务生连比划带说的硬是去掉了三道菜。

    愤怒,憋屈,心绪难平,老子憋了一肚子苦水等着往外倒,你这没良心的小娘皮到了此时此刻居然还在惦记什么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