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劲!”方乐儿简单擦了擦身子,把衣服一件件穿回身上,道:“不用对不起,我没你想的那么玻璃心,两情相悦的权利谁都有,你我不是还没结婚吗?”又道:“那位陆医生我在电视上看过她的专访,非常出色的女人,如果有一天你选了她,我也不会感到很奇怪。”

    “她其实一直觉着自己是小三儿,分享了你的东西。”顾天佑其实想说她没你想的那么优秀。

    “你根本不是东西。”她说完这句话一下没忍住乐了出来,又道:“谈不到谁分享了谁的,你跟她的事情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你至少给我找了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放心吧,我知道自己哪里也不比她差。”

    “不说这个了,其实来找你还想告诉你一件事,过几天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这次出去的时间会很长,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我怕没时间陪你。”

    方乐儿柔柔一笑,道:“怕我跟别人跑了?”轻轻一叹:“中了你的毒的女人哪跑的掉啊,放心忙你的去吧,我可不是无所事事坐家里胡思乱想的小女人,要忙的事情多着呢,你上次派人从律政大厦拿走的那些卷宗我一直在研究,有发现了就告诉你。”

    顾天佑心中感动,跟陆子琪在一起时总是充满激情,也最是放松。而在方乐儿这里,得到的永远是温情脉脉的关心,跟陆子琪相比,她更有心机也更懂得自己需要什么。

    一个人若在乎你,就会琢磨你需要什么。一个人若只是需要你,便只会想她需要什么。

    在这点上,陆子琪和方乐儿其实是一样的。

    方乐儿又说道:“忙完了这阵子陪我回家看看吧,我爸和二哥找过你好多次了,你也不给面子,搞老大和老三他们都在说白养我这个闺女了。”

    哟,这是要打亲情牌了吗?顾天佑心中暗想,老丈人为了卧龙塘的实际控制权也是蛮拼了。之前担心闺女被轻贱了,跟海州控股争的那么激烈都没开过口,这次却不知出于何故?

    ……

    车到江南俏以前顾天佑先给秦木兰打了个电话,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会所的一个大休息间里。有三个客厅,两个卧房,健身房和一个小型放映厅,卫浴间大的像公共浴池。

    秦木兰在电话里说要给顾天佑引荐一个人,见面一看正是黑蛊吴登黑。在秦木兰面前,这个江湖杀手叫做金刚圣师。顾天佑认为或许这个身份才是他真实的身份。

    酒席摆上,秦木兰坐在主位上招呼二人落座。她亲自给俩人倒满了酒,然后对顾天佑说:“金刚圣师是我的老师,他老人家看上去年轻,其实已经八十有余,圣师的佛法精深,精于养生之道,尤其擅长密宗欢喜养生奇学,今天听说你我见面的事情,便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杯养生药酒,这种药酒姐姐我见识过的,功效神妙的很呢。”

    一套骗术沿用了上千年都始终换汤不换药,真亏他拿得出手,又更难得秦木兰这么精明的娘们也会上这么粗浅的当。

    顾天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本来跟木兰姐姐一见投缘,约定今日见面是抱了只谈风月莫论国事的打算,现在当着大宗师的面儿,却有些放不开了,不过刚才听木兰姐说大师父擅长欢喜养生之术,看来也是我辈中人吗?”

    吴登黑操着略生硬的汉语说道:“身是自在身,心是平等心,这便是佛了,得欢喜者人人可成佛,木兰菩萨是白龙女菩萨转世,顾施主的前世却是黑蟒大妖,二位有两世孽缘,本圣师愿传你金刚不败身,助你们了却尘缘,你可愿意?”

    顾天佑拿捏出惊喜之色,道:“原来大师今天过来是专门为点化我这俗人来的,这可真让顾某受宠若惊啊。”说着,起身先给吴登黑倒了一杯。悄然之间已将命王凯准备好的东西放入酒中。

    秦木兰眼含春水,目不转睛看着顾天佑,转头对吴登黑说道:“师父,弟子贪恋红尘人间欢好,自知罪孽深重,这几日都觉得心潮难平,时时觉着心热情躁,想是又惦念那极乐世界了,只好厚颜求师父成全。”

    吴登黑宝相庄严,从怀中取出个瓶子来,交个秦木兰,道:“秦施主发下宏愿,以自身布施欢喜,求的是肉身成佛,本圣师理当相助,和酒送服,立竿见影。”

    秦木兰郑重的接在手中打开盖子,直接倒进顾天佑的酒杯里。

    顾天佑端起酒杯在鼻端处一晃而过,心中便已有了数。笑眯眯看着他,道:“大师父广开方便之门,不愧是慈悲广度,我这里先干为敬了。”

    吴登黑当着秦木兰的面儿不甘示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二人均知对方是有手段之人,俩人都心怀叵测,谁都不愿在秦木兰面前揭破。

    秦木兰道:“圣师精通房内术,我家建设年纪大了,前些时候已然力不从心,幸亏得到圣师亲身指导才重振雄风,我们平日里欢好的时候都不背着圣师他老人家的。”言外之意,竟似有要和顾天佑当着这金刚圣师的面直播啪啪啪的意思。

    这是个病态的社会,这一点在秦州监狱的时候顾天佑就已能确定。

    在这个荒诞的世道里,爆破组长那样的活菩萨似的人能成为罪大恶极的罪犯。老不死那个号称渴望自由灵魂的人宁愿身陷囹圄大半生,一个绰号“没看着”的男人因为砌墙头被判处死缓,苗先生杀人不眨眼如今却是伏羲投资的首席执行官。善与恶,正与邪,无时无刻不在被混淆。茫然的人们疯狂的追逐金钱和权利,其实都是为了满足无尽的享乐欲望。

    秦木兰在这个圈子里艳名远播,整个西海会的男人差不多够分量或者外形足够出众的都跟她有染。据说力建设有个嗜好,就是喜欢看着别人和他的情妇啪啪啪。甚至比他自己跟这绝色尤物做游戏的时候还开心。孙明申提供消息称,秦木兰经常会有个任务,就是要定期寻找能够让力建设兴奋起来的双打队友一起来弄她。

    顾天佑年少健美,风流不羁,年纪不大却是风月场中的浪子能手,虽然根基浅了点,事业上也不足以跟西海会中任何一人比肩,但好在有孙明申暗中支持,派来了许慕恒这个桥牌联谊会的核心人物做大旗。这个分量就很足了。秦木兰不知孙明申,却亲眼见识到了顾天佑与许慕恒关系匪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秦木兰的风格越发豪放,言语之间多有挑逗,顾天佑并不急于接招,绝非招架不住,只是在等吴登黑喝下去的东西起效。一个小时后,吴登黑的目光终于转到顾天佑身上,这厮长得太糙,纵然是脉脉含情瞅着也是直勾勾癞蛤蟆看屎壳郎的效果。顾天佑知道起作用了,心中暗喜,老子纵然有牺牲皮肉色相的勇气,却也不打算在这鳖孙面前直播。只要再略施小计便可让这货原形毕露。

    正在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凄厉尖叫,紧接着四下里惊叫求救声响彻连天!秦木兰本已坦胸漏臀媚态百出,听闻这声尖叫顿时吓的一惊。吴登黑的反应要比她更激烈些,拍案而起,目露凶光盯着门口。

    轰然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面轰破,率先抢进来的却是一条水桶粗细的大尾巴。紧接着满地的蛇,在一条半身雪白半身漆黑的巨大怪蟒的驱赶下,密密麻麻从门口涌入!

    第166章 蛊门虫师

    蛇群水涌一般进入房间,上白下黑的巨蟒仿佛浮在蛇群组成的水面上,悄然无声又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进入。突然,巨蟒发出丝丝怪鸣,蛇群纷纷停下了动作。

    百戏图是鹞子门镇门之宝,上书江湖百技,当中提到蛊门有一门奇术极其独特,叫做驭虫。老不死曾解说,这个虫所指的范围极广,既有天上飞的又有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甚至是地下生活的。天生万物,一种一象,偏有那同种不同像的异种出现。虽然是极少数,却是每当出现必定不凡。这便是虫的由来。

    正如百戏图中所录:世间为物,日月精养,年久则变,其感应变化者有四,兽化人形曰妖,物化人形曰精,此兽化作彼兽曰虫,此物化作彼物曰宝……兽异其众曰虫,物异其众曰宝。也是在说动物当中,异于普通同类的那些就叫作虫。

    所谓虫就是拥有族群最优基因的王者。

    只有两种动物生来便可称之为虫,便是龙和虎。龙是蛟虫,虎是大虫。

    比较常见的例子就是家中的猫狗,有的猫特别机敏,精气神与别的猫都不同,夜能寻鼠日能捉鱼,枭水纵跃堪比虎豹。有的狗生来便与同窝兄弟姐妹不同,体量巨大增长迅速,长大后吼如铜锣,体如牛犊,谓之獒,此獒观当午烈日练眼,吠满月练吼,嗅觉敏锐能闻百里,打斗凶悍虽远不及大虫,却可力敌花豹,绝非羌狗藏獒之流可比。这两种猫狗其实都可被规范做虫的一种。

    成虫之兽必生异宝,牛虫叫八百里,生有牛宝;狗虫为獒,老了以后会生有狗宝;驴虫为千里特儿,成虫必有驴宝;猫中之虫叫做狸,可生聚魂眼或避毒牙,也都是宝贝。

    这是比较常见的虫,不常见的就比如当下这条黑白相间的巨蟒,其实它并非真正的蟒蛇,而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长虫。看着是蛇,却是异种,能长的几乎无限大。常年生活在地下深处,有钻山破土地下潜行的奇特本领。这种虫五百年通体乌黑叫做玄甲,一千年全身泛白称为同仙,似这条半黑半白的大概活了七八百年叫做阴阳两仪虫。

    顾天佑过去听老不死讲过这些,曾经不以为然只做故事听而知之并不往心里去,此刻见到真东西才知道老不死所言非虚,看着那巨大的长虫,心中暗骂:他吗的,都快成白娘子了。

    驭虫一门分作南北两派,南派喜五毒异种长虫珍禽,北派善弄狐狸和皮子。旧江湖有个说法,能驭虫者必能御兽。袭击江南俏的这个驭虫者能够驾驭这条黑白长虫,驱赶蛇群前来助阵,着实不是等闲人物。

    顾天佑不确定这一伙子是冲谁来的,眼疾手快先一把将秦木兰拽到身边。只听那黑白巨蟒接连发出嘶嘶声音,群蛇慑服停下一切动作,却是围而不打。一个声音从外面传入:“掸族的人留下,其他不相干的人赶快走开!”

    这里的掸族人只有一个,便是金刚圣师吴登黑。这家伙本来就长得黑,这下子更黑了。

    秦木兰被顾天佑拉在身边,眼睛却一直盯着吴登黑。当前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过往所理解的世界,完全打破了她对蛇类的常识认知。她似被吓傻了,浑身栗抖一句话都说不出也叫不出。

    吴登黑面色大变,用傣语叫道:“奥罗哈,你违背克钦族祖训,公然使用大虫蛊,不怕入龙象谷吗?”

    顾天佑在金三角生活过几个月,对这种语言略通一二。只听外面那个人也用傣语说道:“是你对我徒弟出手在先,驭虫人的规矩我是违背了,可是你也违背了掸族和克钦族之间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