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佑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来到外面,走廊里龙剑梅正踩着一个人的脑袋,旁边窜上来一条大汉,被她甩手一巴掌把脑袋扇的转了半圈,栽倒在地,颈椎受损伤势不轻。地上还躺着两个,似乎也是这般。

    停手!顾天佑大喝一声,过来将小龙女拉到身后,左右看看,旁边的包间里,还有几个人跃跃欲试要出来,一个年轻人稳坐在椅子上正骂道:“都他吗是废物,请个小妞进来还用我亲自去吗?”

    顾天佑先蹲下看这几个人的伤势,虽然不像老板娘说的那么夸张,但每一个都受伤不轻,而且伤到的全都是颈椎。

    龙剑梅说:“他们跟我耍流氓,所以被我打了。”她自知下手太重,担心顾天佑责怪,抢着说明事出有因。

    这小妞的暴力基因太强大,一出手就闯祸了。她是龙爷的曾孙女,便是闯下天大的祸事来,顾天佑也会尽全力给她兜住,就算兜不住自然还有孙明申。但兜归兜,并不意味着可以放任这种鲁莽。顾天佑没好气的说:“我又不瞎,还用你说,回去再跟你算账。”转头对包间里的年轻人问道:“朋友,什么情况?为什么派人拦我这工作助理?”

    年轻人眼皮微抬,瞧了顾天佑一眼,把脸转向别处,仪态十分猖狂。懒洋洋的说:“把这小妞留下,其他人可以滚了。”

    龙剑梅的拳头又攥紧了。顾天佑察觉到小丫头的情绪变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你能不能给我省省心?”

    包间里的年轻人摆手道:“哎,不必责怪她,我这人最喜欢辣妹,越辣越够味儿,听懂我的话没有?这漂亮小妞留下,其他人可以滚了,少爷今天心情好,就当日行一善了。”

    邹海滨和邵雨泽已经过来了,刚好听到这句话,登时勃然大怒,邵雨泽一个箭步窜进包间,废话不说,对着年轻人抬手便是一拳。一只大手从侧方伸出,轻而易举的挡住了这一拳。出手的是个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邵雨泽的拳头打在对方手掌上,好像打在烙铁上,被对方震的手臂生疼。

    顾天佑说:“雨泽,退回来,人家身边有高手,你不是对手。”

    年轻人一见邵雨泽敢向他出手,登时勃然大怒,叫道:“去你吗的,敢跟老子挥拳头,给我把他的这只手拆下来!”

    另一个年轻汉子追了出来,冲着邵雨泽便是一拳。邵雨泽侧身避开,挥手一记刺拳正中年轻汉子的脸颊,虽然是刺拳,却有不少于三百磅的威力,这沉重的一击却只是让这个人稍稍歪了一下头。接着回身又是一腿。这一下来势甚猛,邵雨泽应付不好就会受伤。顾天佑刚要出手,却被按捺不住的小龙女抢先踢出一腿来,咔嚓一声,年轻汉子的腿断了,跪倒在地。

    这几个人都是散打的路数,抗击打能力很强,拳脚结合的不错。可惜他们遇上的是真正的顶尖高手。小龙女出腿的瞬间,顾天佑叹了口气,年轻人身边的中年人则叫了声请脚下留情!龙剑梅含愤而发,怎么可能留情,这一脚踢过去,使了八成力道,狠狠踢中年轻汉子的膝盖,清脆刺耳的声音过后,年轻汉子的膝盖整个反向卷曲,这条腿彻底废了。

    年轻人一皱眉,转头看了中年人一眼,问道:“老姜,这是什么情况?董文武不是你最得意的弟子吗?你不是说他的实力足以拿下今年的亚洲散打王大级别冠军吗?”

    老姜一脸尴尬,解释道:“人外有人,这位小姑娘出手太快太狠。”说着,赶忙命人把叫董文武的年轻汉子抬回包间。他自己亲自过来,一抱拳道:“人不亲艺亲,看在祖师爷份儿上,报个腕儿吧?”

    年轻人在后面不耐烦的:“老姜你跟他们磨叽什么呢?动手打东西不就完了吗?”

    老姜回身道:“成少,您有所不知,我不是不肯出力,而是有些事情必须先打听清楚了才能做,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说完转过身来又对顾天佑说:“我叫姜宝龙,薛派形意出身,请问这位小姑娘是哪个门户的?”

    热武器时代,武道不昌,懂真功夫的人越来越少,传承最好的就那么几个拳种,彼此间总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这个老姜已经看出门道,自知不是小龙女的对手,因此便想盘盘道讲讲门户关系。这人帮虎吃食,品性着实不怎么样。顾天佑不打算给他这个台阶下,道:“人已经打了,道理不在你那边,但毕竟是我们把你们的人打伤了,医药费我出,这事儿到此结束,至于她出自什么门户的,跟你说不着。”

    老姜面皮通红,却强自按捺下出手的冲动。他已意识到小龙女下手太狠,对徒弟们可以游刃有余,对他很可能会全力以赴,稍有不慎就不是丢脸而是丢命的结果。转身冲着大马金刀坐在那里的年轻人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搞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别吃眼前亏。

    “你们这些大陆人就是开不起玩笑,鬼五马六,不清不楚。”年轻人忽然换成了广东话,起身出来道:“我老豆喺大紫荆太平绅士成桂林,来建邺搞投资,喺你们省委贾书记请来的贵宾,你无端白事当心搞不掂呀。”

    邹海滨抢上前来,甩手就是一嘴巴:“去你吗的,能好好说话不?”

    这鳖孙先前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眨巴眼的功夫就成了港澳台同胞,摆明了就是一持地域优等论的脑残。堂堂来自大首都的一等大纨绔邹海滨同志岂能受他这鸟气?

    年轻人一下子被打懵逼了,没想到刚搬出老爹的大名就挨了揍。他想还手,却被叫老姜的中年人拉住。他挣了几下,冷哼一声道:“好,好,你够种!敢打我成锦亨,有种你们谁都别走。”

    顾天佑在狱中多年,山南海北的口音都听过,不会说也能听懂大概。听这小子说他老爸是成桂林,心中也是暗吃一惊。大紫荆太平绅士的头衔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

    这个成桂林在港岛着实是个人物,其父成家生本是国军中将,四九年撤出大陆的时候去了港岛,带着手下一批军官创立义兴社,五十年代协助英国人镇压大罢工,六十年代始在新界圈地,到了九十年代曾一度成为长江地产最重要的秘密合伙人之一。因为公开表示支持港岛回归,甚至曾一度与三代领导人关系亲密。成家生死后把位置传给了二儿子成桂林,此君毕业于大英帝国学院,博学多才,长袖善舞,在四代领导人执政期间,甚至一度混进中央经济工作顾问委员会中。

    这件事虽然是由他而起,但小龙女下手确实太狠,法律没有规定不可以跟美女搭讪,却规定不能随便伤人。道理在自己这边,但法理却在对方那里。闹到这一步,谁对谁错都已不重要,关键是谁的势力更大。让顾天佑心存疑虑的是,凤楼是个很私密的所在,通常情况下没有行内人引荐,根本不会接待外客。这小子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又为什么会那么凑巧的赶在今晚来到这里,怎么就偏让他遇上了单纯火爆的小龙女?

    第206章 大坏蛋,老江湖,都不简单

    一切偶然的背后都有其必然的道理。就拿今晚这事儿来说,首先是这个惹麻烦的成锦亨分量十足;其次是他出现的时机刚好是曹旭离开以后;第三他找麻烦的对象选的偏偏就是顾天佑的女伴;第四他遇到小龙女的时机和老板娘进来报信的时机配合的太好。顾天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给老子下绊子,随即就想到这人多半是曹旭。

    成锦亨叫嚣着要给顾天佑哥仨好看,他拿出电话来正在播通一串号码。顾天佑随口问了一句:“成公子,受累我问你一句,今天约你来这儿的人是不是已经走了?”成锦亨停顿了一下,点点头道:“他本来已经到了,但忽然有急事先走了一步,你怎么知道?”

    顾天佑笑眯眯看着他,问道:“你这朋友是不是姓曹的?”

    成锦亨面色微变,犹豫了一下,道:“我没有必要一定回答你的问题吧。”

    他没有回答,但顾天佑已通过他的话锁定了答案。这缺德事儿就是曹旭安排的。

    眼前这个二世祖明显不是个聪明机敏的主儿,他的普通话说的很好,作为特权阶层长在国内这样的司法环境里,自然积累下一身臭毛病。成桂林的身份确实够硬气,某种意义上讲,甚至还在许多靠山不硬的封疆大吏之上。这个王八蛋被惯出这眼高于顶的脾气并不足为奇。估计曹旭正是利用了他这一点。

    今晚的饭局是顾天佑张罗的,曹旭这厮不敢不来。又不甘心就这么任顾天佑摆布。他现在明着不敢跟顾天佑拉开车马干一仗,只好暗地里下绊子。于是便约来了这个成锦亨。顾天佑把小龙女带来只是给了他一个更便利的找麻烦的条件。就算今天没有龙剑梅,他也会想其他办法让成锦亨找上顾天佑等人。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顾天佑瞅着怒不可遏大有鱼死网破之意的成锦亨,心中暗骂曹旭这王八蛋太欠收拾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头疼。成锦亨的老子成桂林虽不在庙堂为官,却是个有机会上达天听社会影响力巨大的经济学家,在港岛上更有着非比寻常的影响力。这事儿若是处理不慎,只怕会引发更深层次的问题。

    顾天佑伸手将成锦亨手里的电话夺了过来,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今天虽然做了些错事,但总算没真个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今天这事儿就此作罢,我就不深究了,刚才打你的这位叫邹海滨,你要长耳朵就该听过这个名字,更应该清楚我们三个不是谁一个电话就能搞掂的人,最后给你提个醒,曹旭约你来其实没安好心,你别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成锦亨听到邹海滨的名字,顿时停下了打电话的打算。作为同龄人,他不止一次在被老爹训斥时听到这个牛逼闪闪的名字。毫无疑问,这个名字代表这一个跟他同级别的人物,但比他更出色。他伸手从顾天佑手中接回电话,道:“他是邹海滨,你又是哪位?”

    顾天佑道:“我叫顾天佑,具体是做什么,或者说是什么身份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比曹旭牛逼就够了,这一点你长脑子就该猜的到,若不是他自己不敢招惹我,又何必设计你来给我添恶心?”

    成锦亨有点愣神儿,迟疑的看着邹海滨,道:“你真是邹海滨,我怎么看着跟南部财经杂志上的那人不大一样呢?”

    邹海滨这厮上过南部财经的封面特刊,这家伙虽然长的平易近人,但架不住杂志社的化妆师妙笔生花,把普普通通一邹老三硬是给画成了儒雅端正颇具学者儒商风度的成熟男人。跟当下这个小流氓似的本色出演形象确实有比较大的差距。

    顾天佑哈哈大笑,对邹海滨说:“你赶快把身份证拿出来给人家看看。”

    成锦亨捂着脸,心有不甘的打量着邹海滨,见邹海滨真要拿身份证出来,忙道:“不必了!”

    顾天佑道:“你要是接受我的说法,那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如何?”

    成锦亨脸上写着不甘,嘴上却无奈的应道:“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