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能!”光头大汉叫老高,连连摇头摆手,道:“俺老高在西北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规矩俺懂,绝不会去警方那里扎针儿放炮,这几个怂娃俺带人埋了就得,保证不给几位增加麻烦。”

    蒋菲把眼一瞪,道:“让你报警你就报警,废什么话?”

    顾天佑从兜里拿出一摞子钱丢在桌上,道:“我也不跟你打听价儿了,反正你这店开的够黑的,多少就这么着吧,报警的事儿你必须得办,不然你们弄这么多妖魔鬼怪在这里我不放心,说不得就要想办法把这一屋子人全留下,你说是你们自己把自己交给人民警察好呢?还是我把你们送下去好?”

    ……

    羊肉和啤酒弄齐整了,还准备了一大口袋的硬馍。蒯复阳也跟了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天佑请他上车,道:“道长是担心那些英国人吧?”

    蒯复阳点点头,道:“四位都是半仙之体,贫道这点念想瞒不过几位的法眼,虽说这帮人不去助纣为虐了,可那些英国人也不会断了贪念,说起来阿罗嘉措的秘葬地还是贫道用地盘星推演出来的,有一次贫道吃醉酒说走了嘴,让尤素福听到了,便动了贪念,甚至还找了英国人做买家,他们之间一直做着皮毛生意。”说到这儿,连连摇头叹息。

    五个人上了指挥官,蒋菲自告奋勇开车,小龙女坐在最前头,蒯复阳主动坐到了最后一排。顾天佑将烤好的羊肉和啤酒分给大家,一边吃一边上路了。

    “道长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帮忙保护这个阿罗嘉措密葬?”

    蒯复阳叹道:“确有此意,只是明知道前途凶险,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顾天佑想了想,问道:“知不知道对方都有什么人?”

    蒯复阳道:“这伙英国人以前来过几次,每次来都不少带人,都像是扛枪吃饭的人物,他们定的货不见得全是羚羊皮子,羊绒和石貂皮也收,有几次还特意来收过文物和珍禽,给的价钱都非常高。”

    “应该是佣兵!”龙剑梅说着,又问道:“知不知道他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蒯复阳摇摇头,说不知道。

    蒋菲轻哼一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那咱们还在这里瞎耽误什么功夫啊?”

    顾天佑道:“他们要穿越边境线,绝不可能带很多人过来,这事儿咱们遇上了,这就是因缘际会,合该着咱们管这桩事,真若是置之不理,别说李老先生难以接受,便是我这心里的念头也不会通达。”

    李阳明立即赞了一句:善!

    蒋菲无奈道:“偏偏你喜欢节外生枝。”转而问蒯复阳:“老道,怎么走?”

    “向山里走,阿罗嘉措的密葬是浮屠葬,地点就在东北麓的一座山谷中。”蒯复阳道:“道路不算很远,也就六十里地,只是很难走,有一段大上坡特别危险,一般的车上不去。”

    司机换成了龙剑梅,只要是车能过去的地儿就不成问题。一路开的飞快,有的路段悬崖就在身边,她也丝毫不减速,把蒯复阳惊的一个劲儿的吆喝要见祖师爷了。这个快只是相对应路况的快,实际上速度并不是很快,三十公里的路程开了将近半小时,在龙剑梅而言已经算慢的了。

    前方出现一座山谷,入谷的道路其实就是一条古河床,密布大小不一的鹅卵石,大的过吨重,车子不能开了,五人下车步行入谷。

    顾天佑问:“尤素福约请大车店的高老板召集人手来这里挖墓,挖出来的东西打算卖给英国人,我想英国人当下应该还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坐标,否则,以英国人的实力又何需从他手里买东西?”

    蒯复阳说:“尤素福跟英国人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交货,他们之间的交易地点往往是随机变化的,至于英国人是不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位置,或者能不能从其他渠道了解到,我可也没什么把握。”

    李阳明道:“阿罗嘉措在藏传佛教历史上算是个异数,他的很多思想都是超越时代的,我虽然对地面墓葬没兴趣,却对他的密葬感到好奇。”

    蒯复阳道:“这地方我来过一次,据当地牧民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讲,阿罗嘉措活了九十二岁,活着的时候并不为当局所重视,死后以整身舍利子入浮屠塔,座下八大弟子封塔的时候,塔中传出诵经布道声,宏大的声音遍传藏区,引来吐蕃王的关注,不远千里前来吊唁祭拜,快到阿尔金山的时候,忽发异象,尚未到花期的格桑花忽然遍地盛开,一夜怒放,吐蕃王大喜,认为此是吉兆,更加认定阿罗嘉措的法力无边,于是不惜重金为阿罗嘉措重塑浮屠,赐下宝物无数。”

    龙剑梅好奇的:“都有什么宝贝呀?有没有舍利子?”

    蒋菲道:“再好的宝贝也不可能比你收藏的那件私货值钱,咱们是来帮道长对付英国人的,不是来挖坟盗宝的。”

    蒯复阳道:“无妨,天下宝物都讲究个缘分,有德者得之,无德者失之,几位若是跟这密葬中的宝物有缘,当取便取,贫道绝不是迂腐之人,只是不甘心国宝流失于海外罢了。”

    顾天佑道:“看看再说吧。”

    小龙女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忽然又问蒋菲:“菲菲,你是术法大家,能不能说说有什么法子让花儿违背花期提前开放的?还是漫山遍野的鲜花。”

    蒋菲沉吟片刻,道:“这个嘛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却需要下些苦功,首先季节温度得合适,花期没到却也不远,提前将花儿生长的大片土壤移植到温度更适宜的室内环境里,浇水施肥一应俱好过野外环境,等到结下骨朵的时候掐准日子再挪回到室外,到时候便能看到这神异情景了。”

    蒯复眼闻言,口诵道号:“无量天尊,蒋小姐不愧是大行家,贫道听闻这个传说的时候也曾百思不得其解,术法之道是遵循自然规律而衍生出来的东西,似这种违背自然之道的现象绝非术家所为,却原来是从科学的道理中找到的办法。”

    说话之间,几人已来到山谷深处,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当中堆起一嘛尼堆,挂满了哈达和经纶布条。五人绕过嘛尼堆,继续深入,蒯复阳在前面引路,终于来到一座气魄宏伟的巨大山洞前。

    四人跟随复阳道人进入洞中,这山洞里的路径却是向下发展的,三百米下坡路上毫无异状,越往深入光线越暗,将近尽头的时候前方忽现金光一点,道路陡然一转,脚下赫然一空,蒯复阳停住脚步,转身道:“各位请看,这里便是密葬真正的入口了,这条墓道千百年来不知道挡了多少人的发财梦呢。”

    顾天佑等人凑过来一看,不由都吃了一惊!

    第304章 心魔墓道

    人走阳,鬼走阴,八字不硬绕道行。生明器,死阴物,来路不明莫伸手。挖坟盗墓也好,开棺考古也罢,都是要讲究缘分和方法的。眼前这条墓道像一条画满了图腾壁画的沟渠,里面横七竖八躺了许多尸骨,这些人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了,有的穿着是民国的,有前清的,更有明朝往前的,绝大多数是汉族服饰,只有极少数人穿的藏袍。

    由此可见少数民族同胞的淳朴和我辈血脉同胞的操性。

    蒯复阳说:“贫道上次来到这里便驻足不敢往前了,这墓道里头不知有什么机关埋伏,千百年来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李阳明叹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往今来概莫如是。”

    顾天佑道:“有再多的机关也挡不住人的无知和贪婪,以当下的科技水平,只要准备充分,通过这里根本不需要经过这条墓道。”说着抬头向上看了一眼。

    龙剑梅轻哼了一声,道:“我偏要试试看!”说着,不容顾天佑阻拦,一步就迈了出去,她的身法太快了,几乎是眨巴眼的功夫已经到了二十几米开外,这条墓道不过百余米长,她这一下子便走出了四分之一。

    顾天佑又急又气,叫道:“你给我回来!”

    小龙女回身做侧耳倾听状,大声说:“八叔公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就说这句话的功夫,她的脚下毫不停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丝毫无碍的通过了这条死亡墓道,轻松便到了尽头。

    蒋大妖女目瞪口呆:“我操,这是什么情况?”

    还是李阳明见多识广,仔细打量山腹石壁和四周光线环境,辨别了一番后流露出恍然之色来,道:“想不到竟是古法催眠的阵势,小龙姑娘心性至纯,眼中无物,心无杂念,所以事半功倍,换做旁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蒯复阳道:“三位稍候,让贫道也试试。”说罢,踏出一步走上墓道。

    只见他踯躅前行,开始走的很快,到后面却是越走越慢,直至五十米距离的时候停住脚步,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坚定道心的清心寡欲咒语,但从他的表情看,显然已经是到了极限。

    果不其然,蒯复阳忽然停下念咒,一屁股坐到地上,匍匐于地,状如狸猫,猛然跃起,一头撞向石壁,口中大呼小叫:“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