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剑梅还想强调自己听到的声音不会有错,顾天佑赶忙截住她的话头,抢着道:“会不会是对方希望我们离开这片海域,到达一片相对较浅,容易打捞残骸的地方再动手?”又强调道:“如果换做我是那艘潜艇的指挥官,对我来说打不打已经不成为问题,重要的是为什么打,咱们这艘艇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这艘艇本身了,如果在这片海域动手,就算把咱们击沉,也会沉入超过五千米的深海之中,谁也甭想捞上来。”

    这番话入情入理,除此之外,似乎也想象不出其他原因,除非龙剑梅的判断是错的。但顾天佑绝对相信龙剑梅没有听错。事情已经迫在眉睫,顾天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又说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容不得咱们有半点马虎大意,虽然我认可声纳长的经验和耳力,但同时我也相信我的助理不会听错,这里头唯一的问题就是听力差距太大。”

    顿河道:“听力的问题不做讨论了,本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原则,咱们姑且认定那边是俄亥俄。”

    “既然是你死我活,那我们更加不能犹豫。”顿河果断翻出一份标注了所有洋流的海图。仔细看了一会之后,将鲲鹏叫了过来:“北面有一条向西的浅水暖流,顺着这条暖流,我们可以向西北方向移动大概二十五海里,如果俄亥俄在西北方向上待机,我们就能够悄悄的到达其西南方向上,你重新规划航线,争取安静的到达攻击阵位,然后出手。”

    鲲鹏有点迟疑:“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几个小时。”

    顿河点点头,道:“立即行动吧,对这艘艇你比我更熟悉,事关重大,就辛苦一下,继续指挥。”

    鲲鹏道了一声是,立即着手规划新航线,并且提前下达了转向命令。

    ……

    红色灯光开始闪烁,半分钟之内,潜艇上的三十多名官兵全都进入了战斗岗位。

    顿河走进指挥中心的时候,鲲鹏立即迎了上来。语气中忐忑带着兴奋:“已经三次确定,就是俄亥俄,我们刚刚绕到他们的后方,距离大概二十五链,绝佳的攻击位置。”

    “一号鱼蕾装填射击数据,”顿河回过头来,顾天佑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犹豫,只听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又说道,“攻击声纳准备,线导模式。”

    潜艇攻击声纳发出的低频声波的能量非常巨大,能够在海水中传递数十海里。

    方位三五零,距离二六!

    随着军械长报出了目标的方位与距离数据,顿河立即说道:“一号鱼蕾发射管注水,打开前盖。”

    “一号鱼蕾发射管注水,打开前盖!”军械长通过艇内通话器,将命令传递到了鱼蕾舱。鱼蕾发射管注水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打开鱼蕾发射管的前盖时,机械设备发出的金属撞击声更加明显。

    “艇长,目标加速下潜!”声纳长大声喊叫了出来。这会儿他已经对龙剑梅的听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指挥中心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这表明发射鱼蕾前的准备工作已经暴露了“旗鱼”号的位置,且对方潜艇上的声纳员判断出了“旗鱼”号即将发射鱼蕾。并及时汇报,这才让那艘艇上的指挥官做出了规避反应。

    “一号鱼蕾发射。二号鱼蕾准备,自导模式。”顿河的命令坚决又迅速。鲲鹏稍微迟疑了一下,立即就去执行了。

    嗖的一声,重量接近二吨的重型反潜鱼蕾被高压水流推出了鱼蕾发射管,拖着长长的制导尾线朝俄亥俄射去。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火控位的屏幕。

    龙剑梅贴着耳朵给八叔公解惑:鱼蕾有两种制导模式,一是线导,即通过数据线,由潜艇火控计算机控制鱼蕾攻击目标;二是自导模式,即利用鱼蕾自身的声纳获取目标信息,并且由鱼蕾的制导装置进行控制,让鱼蕾自动攻击目标。

    前者主要用来对付十拿九稳的目标,且攻击成功的概率高得多。主要是潜艇上的探测设备要比鱼蕾上的探测设备灵敏得多,能够更准确的探知目标的活动情况,为鱼蕾提供更精确的攻击信息。

    后者则主要用在遭遇战中,当潜艇需要避开敌人射来的鱼蕾,且同时进行还击的时候,就不能让鱼蕾拖着长长的导线。正是如此,在线导模式下,潜艇不能做大范围,高强度的机动动作。

    从屏幕上显示的情况来看,俄亥俄如同一头遇到了马蜂的狗熊,正在疯狂加速下潜。可是,鱼蕾的速度比潜艇快得多,且攻击深度达到了九百米,俄亥俄的最大下潜深度只有六百米,极限下潜深度也就是七百米左右。在鱼蕾命中倒计时二十秒的时候,连续释放了三组干扰装置,然后全速左转上浮。

    这算是个了不起的超常规的规避动作,只有合众国的潜艇敢这么玩儿。尽管已经失去了有利位置,对方潜艇的指挥官却依然保持着自信。同样自信的还有顿河,既然已经出手,那就绝不会留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只能干到底了。他果断下达命令:二号鱼蕾发射!

    沉闷的水流声中,二号鱼蕾发射管内的重型鱼蕾疾驰而出。航行了大约八百米,安装在首部整流罩内的主动声纳开始工作。仅仅过了十来秒钟,鱼蕾上的声纳就探测到了正在高速转弯上浮的俄亥俄。接收到反射回来的声波信号,鱼蕾上的火控计算机自动将其与提前输入的目标特征信息进行对比。当二组数据吻合之后,火控计算机就向鱼蕾的航向与深度侍服设备下达了指令,鱼蕾则以五十五节的速度朝俄亥俄级潜艇射去。

    龙剑梅低声道:“对方完蛋了,咱们击沉的可是合众国战略级的攻击核潜艇,上面除了拥有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外,更有近两百名经验丰富的官兵,合众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换作是我执政肯定会宣战的,等着战争爆发吧。”

    “幸亏不是你执政。”顾天佑摇头道:“战争还不至于,只要咱们能彻底消除掉这件事的痕迹,合众国的导弹防御系统还没有完全覆盖整个北美,他们还没这个决心远渡重洋跟咱们打一场世界大战。”

    佩兰点头道:“就算猜到了是你们做的,查尔斯那个无耻之徒也会想办法把这件事掩盖下去,命令是他下的,责任却一定会落到我头上,这会是一起训练事故。”

    龙剑梅不屑道:“肮脏的政治让人恶心,真替那艘潜艇上的一百多官兵感到不值!”

    孙京飞双手合十:“这是何苦来哉。”

    声纳长汇报:对方突然右转规避,同时释放了五组干扰气泡。

    顿河叹道:“真是一艘好艇啊,也只有俄亥俄的性能才能在这深海之中连续做出如此灵活的摆脱规避动作。”

    鲲鹏冷笑道:“管什么用呢?到了这个地步,鱼蕾命中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八,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两分钟后,第一次爆炸声传来,指挥中心内的官兵都兴奋的大叫了起来,随即又都闭上了嘴。紧接着,就是第二次爆炸。这下,潜艇上的官兵全都兴奋的欢呼了起来。两次被击中,就算是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也必定会被击沉。

    爆炸声散去不久,传来了让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断裂声。这是俄亥俄沉没时没有遭到破坏的耐压壳体在海水的重压下变形破裂时发出的响声。旗鱼号上的所有官兵都记住了这一声响,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潜艇耐压壳体变形破裂时发出的声响。

    想象那情景,就像挤压罐头,在耐压壳体破裂的时候,俄亥俄上的一百多名官兵在瞬间之内就将被数十个大气压的海水压扁。死亡来得非常快,快到死者甚至来不及发出呼救声。可是,此时传来的嘎吱声响,就是死亡的召唤。

    一艘上万吨的核潜艇,将近两百名军人,被永远的留在距离海面五千多米的海底淤泥中。从始至终,两艘潜艇上的官兵都没有谋面,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年龄、是否成家。

    这就是战争,没有半点怜悯与同情。

    顿河其实也非常兴奋,他压抑着自己的激动之情,第一次回归就来了一次荷枪实弹的海底恶战,战胜的还是当世最先进的核动力潜艇之一,他没有不兴奋的理由。所以他虽然表面冷静,却没有制止欢呼的官兵。直到声纳长突然叫出声来,顿河才猛的站了起来,指挥中心内的官兵也立即闭上了嘴。

    攻击声纳的砰击声,不,是鱼蕾主动声纳发出的拍击声!

    这是个圈套,对方不只有一艘潜艇!

    “立即发射干扰弹,紧急上浮,右满舵强行规避!”顿河果断下达指令,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第402章 着床静默,天兵之首

    干扰弹建功,潜艇因爆炸近在咫尺而承受冲击导致轻微受损,昏暗的舱室内,每个人都呆在原地,尽量放松,不做多余的活动。主循环泵受损,轮机长正在抢修,目前只能依靠自然循环供氧。在这钢铁闷罐里,离开了充足的氧气,个中滋味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顾天佑和龙剑梅并肩坐在舱室内,以二人的武道境界,控制自身的溶氧水平达到龟息境界完全不成问题。在氧气含量几乎为零的环境中生存个十天八天大概也没问题。即便如此,也不代表不会受到环境变化的影响。水密舱里的臭脚丫子味道混着汗臭,空气污浊不堪,这帮小子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有些紧张。

    大家都是第一次经历战争,真正的实战,从击沉对方的俄亥俄,到被对方的海狼偷袭,现在仍被咬着尾巴追逐着。这种情形在潜艇战中几乎是必死之局。用鲲鹏的话说,摆脱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除非我们的新艇长能再创造奇迹。否则大家就都不必想要拿回出发前写下的遗书了。

    孙京飞又他吗死过去了,关闭了五感六识,除了心脏尚有微弱跳动外,五心朝天坐在那里,整个人跟死人一样。这龟儿子这一手真他吗让人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