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便问:“这个陈茯神是什么情况?”

    “顾兄见谅,非是贫道有意隐瞒,实在是此女太过难缠。”野鹤面皮微红,道:“她出身陈家,是天道祖师座下三明三暗六大弟子之一,本事比辛吉斯差远了,不过难缠程度却比十个辛吉斯还麻烦,因为陈家老祖丹青老怪的一句话,整个震旦元界敢动她的人不超过两巴掌,她对天道祖师十分迷信,根本听不进任何其他声音,动不动就胡乱发飙。”

    “她就一九品初的境界,就算发飙又能怎地?”顾天佑觉着野鹤有点夸大其词,似乎是在为之前没有通风报信的不义气作为在做掩饰。

    野鹤道:“顾兄有所不知,这个女人全身都是法宝,九品级别在小门小户里已经是镇派之宝了,在她这儿也就是普通货色,据说在她压箱底儿的宝贝里,超品法宝都有三件,甚至还有一件可以模拟元圣大尊全力一击的绝品道宝!”

    “那个死鬼刘焱用的三煌金乌圈是不是九品法宝?”顾天佑一直没有认真了解震旦元界中关于法宝级别的划分,只是想起那刘焱运用九品法宝时的威风,据此联想到听上去明显级别更高的超品法宝,甚至是绝品道宝又该有多大威力?

    野鹤道:“震旦元界中,人为模拟天道演化炼制的灵器法宝一共有四种,分别是法器,法宝,灵宝和道宝,其中只有法宝分做了十品两用,就是说九品之上还有十品法宝,再以上还有极品灵宝和绝品道宝。”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在震旦元界里混,先看法宝再论实力,如果法宝够厉害,就算是小角色也能硬撼至圣天尊级别的大人物?”顾天佑眨巴眼问道:“外头那小疯婆子如果发起飙来,能不能撼动一个至圣天尊?”

    野鹤道:“至圣天尊之间也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我们天一学院的太清院长就算不用任何灵宝道宝,她大概也撼不动,而那些二流三流宗派当中的至圣宗师,除了像佛门二祖和儒门双圣这种名闻遐迩又有灵宝护身的,她大约也动不了外,至于其他相对庸碌些的,恐怕还真挡她不住。”

    又道:“所以贫道劝顾兄一句,千万别在她面前来硬的,最好是顺着她的意思,不让你动杨坤你就离神农帮远远的,她要带贫道走,你也不必以贫道为念,任她带走便是了。”

    “说的这母老虎还没人能治她了。”顾天佑不服气的样子:“你呢?你是什么意思?是想留下来还是离开?”

    野鹤犹豫了一下,道:“贫道在顾兄这里找到了跟从前不一样的想法,坚信从你这里能学到对我们的革命事业更有帮助的东西,不过这只是贫道一厢情愿的想法,她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带贫道走的,顾兄还是不要为难了。”

    “逢强智取,遇弱活擒。”顾天佑深吸了一口气,道:“老子今儿再教你个乖,看我怎么把她拿下的。”

    “拿下?”野鹤脸上写满了质疑:“你大概还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要加入天道教的吧?”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顾天佑笑道:“你既然知道,就不妨先跟我说说。”

    第657章 脑残粉

    风华如梦,二八年华,情归何处,乱红满床。

    一个男人成熟起来需要经历很多个女性。一个女孩子成长为一个女魔头,往往只需要一次遇人不淑。

    严格来说陈茯神算不得一个坏女人,相反的,她是个有崇高理想并且愿意为这个崇高理想而牺牲的女人。在没有崇高理想以前,她只是个天真安静,性格内向的女孩子。被宠溺,但行事有度,颇具大家闺秀风范。

    那个时候她还是京都四大美人之一,无数豪门贵胄家的公子哥儿梦寐以求能一亲芳泽的完美女神。在古地天一学院她虽然武修进境远远逊色于李高阳,道修不如张默茹,格物科学不及女天师诸葛云英,但是只凭着陈氏老祖赐予的那些法宝便足以与其他三美分庭抗礼。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那个赤足长发的中年男人,单枪匹马登门,向古地王座上的玉清,上清,和太清三位院长发起挑战。她看到了那个男人惨败,也看到了三位院长在他的手下同时受伤。三位院长早已是震旦元界中的传奇,平素单独与人交手的记录都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使用法宝的时候就更少了。但那一次,他们仨不但联手,而且还全都动用了平素很少用的极品灵宝。而那个男人却只是随手从一名玉虚弟子手中夺了一把剑。

    他败了,却虽败犹荣。这个以天道自居的男人是那般狂傲,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好听,又充满了哲理。风雷乱了他的黑发,却无法湮灭他思想的光辉。

    那一刻,她不只是恋爱了,同时沦陷的还有她的思想。

    后来,陈茯神知道了这个大魔头就是京都贵人们口口相传,乱了李家大姐道心,一手毁了天策神侯府的天道祖师楚云瀚。那些从前她不屑一顾,如今想来却是如此令人激动的新思潮都是从他这里传播出去的。

    陈茯神深深的被这个神一般的男人迷住了,甚至不惜动用老祖亲赐的保命灵丹将他救下来。

    纸终究包不住火,楚云瀚被她救下的事情到底还是泄露出去了,作为玉虚最大的敌人,他成了整个古地的公敌,天下之大却无他容身之地。古地门派联手围剿他的时候,陈茯神带着他从陈家老祖负责的方向逃了出去。

    从此后,那个陈家天之骄女便消失了,世上多了一个天道圣徒。被世人称为天道座下三明三暗六大弟子之一。

    顾天佑听到这里的时候最大的感触不是这个妹子有多任性,而是那位陈家老祖有多牛逼,还有这位从地表世界主动飞升进入震旦元界的前任狼城之王楚云瀚竟如此生猛。

    前者为了孙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放了与天下为敌的大魔头,而后者竟可以赤手空拳一挑三拼斗玉虚三圣。

    这几年,陈家人一直试图把她找回去,找到她不难,难的是把她平安的带回去。陈家老祖给出了很高的悬赏,只要能在不用强的情况下把她带回家,便立即成为陈家的乘龙快婿,赐予元界仅存的五件先天绝品道宝当中的一个。如此诱人的情况下,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改变她的想法。

    野鹤最后说,“那些风度翩翩的世家豪门子弟,拥有无数资源和先天优势,却一个个都最终铩羽而归。你倒说说看,你比那些人强在了哪里?”

    顾天佑笑眯眯说,我强就强在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强在哪里。

    ……

    镇公所大堂里,陈茯神正在跟小狐女讲述何为民主,解释天道教的最终理想是要建立一个无分人、妖、巫、蛮、兽,也不分贵与贱的大同世界。秋灵儿听的很入神,一脸神往的样子。

    顾天佑迈步走进来,陈茯神立即停下,转而冲着顾天佑冷笑一声,语带嘲讽:“怎么?去找野鹤商量对策,打听本姑娘底细去了?结果是不是很失望啊?”

    “是啊,非常失望。”顾天佑道:“陈家以悬壶济世为立身兴家之根本,这是多么令人钦佩的一个家族啊。”

    陈茯神面色微变,道:“姓顾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天佑坦然一笑:“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我不欣赏你的过往作为,也不觉得楚云瀚的那些想法是什么不可撼动的真理,这个世界的本色就是多元化,他却一心搞什么大同世界,而你身为陈家人,却要丢却祖训,丢下救人的刀,拿起杀人的刀,追随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你觉着你值得钦佩吗?”

    “顾天佑!”陈茯神一声暴喝,道:“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野鹤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就冲你这句质疑祖师的话,我便要将你碎尸万段!”

    顾天佑神情不变,安静的看着她,语气轻蔑的:“这就沉不住气了吗?难道你所信仰的真理就这么脆弱吗?甚至连一声质疑都承受不了,而你这个自认是追随天道的人却连驳斥几句的勇气都没有吗?”

    话不多,却像刀子一样扎心。

    陈茯神一下子被激起了火儿,冷然道:“姓顾的,我有什么可怕你的?”又道:“你凭什么认为他要搞大同世界就一定要杀很多人?据我所知,从我追随他一日起,还没见过他杀过任何人,甚至一些公然质疑冒犯他的人,尽管杀了那些人对他来说是易如反掌。”

    顾天佑道:“他不用手杀人,却用嘴巴杀人,用刀杀人不过一人一户,用嘴巴杀人却是动辄一城一国,一声令下,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你说会不会死人?这些死人是因谁而死的?”

    “你们为了所谓的大同平等世界,鼓励奴隶和穷人们站起来,他们站起来以后会怎么做?除了烧杀劫掠之外,还能有多少作为?等他们的荷包满了的时候你猜会怎样?”

    陈茯神慢无表情道:“这些事情太复杂,我就是个小女人,想不明白这么多因果关系,我只知道他会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好,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热爱,他是天道之子,无论在东方还是在西方,他都拥有全系天赋,我只要相信他就够了。”

    这就是脑残粉的最高境界了,无论你说什么,我只需要安静的做一个粉丝便心满意足。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正印证了那句话:世界上最大亲情牵绊也拉不回一颗夜奔狂野的少女之心。面对这个连自我独立的思想意志都打算放弃的脑残粉,即便是天佑哥这舌头下面生莲花的主儿也不由得大为头疼。

    “照你这么说来,你是铁了心要把野鹤带走了?”

    “不只是带他走这么简单。”陈茯神道:“祖师安排他的事情还没办好,你跑到这里打乱了祖师的布局,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臣服于天道教,跟着我一起上路拜见祖师去,第二个选择是你我现在各凭法宝打一架,你若死了便算了,若是活着,便需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