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见过冰夷龙颜的人也都是开国的帝王,他虽然古老,但形象却像纯净的冰一样恒久光鲜。通常他会化身成一个绝顶漂亮的粉面小生模样。在水里巡游的时候,他的下半身会变成长着银色鳞片的鱼,也同样溜光水滑;当他飞起来的时候,他就化为雪亮的大龙,每当他从水中钻出时,反射的光就足以照亮整个世界。

    他不参与神巫之争,在封神以前自由的穿梭于两界之间,不管是轩辕公孙氏,还是太昊炎帝等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地表世界天道崩溃的时候,洪水漫天,生灵涂炭。他却如鱼得水,几乎成了整个世界的主宰。公孙轩辕化身禹王,率领人族治水求存。有一次在王屋山中,洪水淹没大地,公孙无极等人只站在小山尖上,他忽然从水中出现,只露了半截身子,玉面长腰,光辉耀眼。应龙当时也在场。亲眼见公孙无极与他交手,二人联手迫他交出一张河图。

    冰夷神龙敖东来很喜欢发大水,因为那样一来他的领地就更大了。这位大威天龙的族长平日里深居简出,但生活放荡奢华,以贪恋女色闻名,他手下有一群被称为“河伯使者”的家伙,每年在大河两岸为他挑选美女。

    选中的姑娘会被道士们打扮一番放到一个花篮般的祭坛上沉到河里,然后由专门负责送亲的水妖把她带到冰夷位于大河源头的水下宫殿,成为他的“河妾”。这个规矩据在洪荒后期曾经延续了数千年。

    直到后来公孙无极决心封神,为了地表人族的延续彻底阻隔两界。

    首当其冲要解决的麻烦就是这个盘踞地表水系为所欲为的大魔龙。

    公孙无极的实力稍逊于他,之所以敢下定这个决心却是因为他有一个坚定的盟友,那就是应龙。

    与那位享尽繁华香火的大威天龙相比,同样古老的应龙的命运就像一头任人使唤的耕牛。为此这老龙憋了满腹牢骚:“命运对我不公,那个花花公子永远都在享清福,他发洪水的时候人们为他上供;他玩女人的时候,人们还称他为天龙圣神。而我除了为神祇和天子流血厮杀挖沟降雨,只能守在又咸又苦的青海,好像我是咸盐变的。”

    顾天佑听到这里不禁想到,难怪这老龙提起冰夷神龙敖东来的时候还恨的牙根痒痒。却原来是因妒生恨。同时又不免有些奇怪:“怎么我听人提起敖东来的时候,却是个痴情至性的好汉呢?”

    第796章 往事不要再提

    如果神话可以是历史。那么历史则随时可能被神话。

    彼时豪杰,此时再议时或许就成了疯子。别人眼中的痴情至性者,在对头口中或许就是好色无厌的臭傻逼。黑龙帝口中的敖东来跟应龙口中的冰夷神龙完全不是一个形象。但这就是历史诞生过程中的必然现象。争议代表了人性的复杂。孰是孰非只关乎立场,所谓正义与否其实并不重要。

    这句话乍听上去有点沉重,其实却是个很欢乐的话题。尽管争论不出结果来,却值得永远的被讨论下去。

    许多年前,敖东来遇到了冰雪女神,从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之前的风流神龙洗尽铅华,成了痴情种子。但他并未得到冰雪女神完全的认可。他有一个强劲的对手,就是应龙。虽然实力稍逊于敖东来,却差的十分有限,他们斗了数万年,敖东来几乎百战百胜,但一直没有结果。直到这最后一次,却是同归于尽。

    应龙坚定不移的认为冰雪女神喜欢的是他。是冰夷神龙敖东来用强迫手段摧毁了他们两个的幸福。所以他完全有理由把这份恨意无限延绵下去。他身陨之后修成的水德圣界与敖东来的水德圣界合二为一,形成了这片绝地之海。两位龙族元圣的战争造就了这可怕的地方。只有敖东来跟九头元圣生下的怪胎才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那棺椁里装的不是应龙,主持龙龟阵的阵灵只是他的一道残魂。而那九条抬棺的大威天龙却是敖东来的九个儿子。那棺椁是敖东来的命元结晶所化,里边成殓的却是冰雪女神的尸体。

    很多年前,敖东来带着冰雪女神一起殉情,原来是用自身化作太古龙晶棺椁的办法将她永远霸占。而应龙为了不让他独霸冰雪女神,就将自己的一道残魂化作阵灵永远留在了这棺椁上。

    爱情无形无色无味,却是如此的莫名其妙,竟能让两条神龙元圣癫狂若斯。或许真正让他们疯狂并非是冰雪女神,而是他们彼此间延绵数万年的相互妒恨。

    敖东来的霸道和疯狂的占有欲,应龙隐忍刻苦的妒恨比世间最毒的毒蛇还毒。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三个人依然用这种特别的方式紧密纠缠在一起。

    顾天佑感慨之余向应龙请教降服九婴的办法。应龙说,九婴天赋异禀,元魄旺盛可谓是肉山血海,体魄之坚韧能媲美世间最强物质。若非性灵浑昧做事全凭本能而难求真道,恐怕早就将钧天元圣从天下第一大妖的宝座上赶下去了。

    这蠢物唯一的弱点就是它的父母。它是敖东来和九头元圣所生。后者虽是元圣,却与几位原始圣尊同代。曾经得祖龙性灵诞下多位神魔元圣,钧天元圣便是其中之一。因此有万妖圣母之称,与龙母大帝齐名于天下,却在洪荒年代里参与神巫大战,最终被龙女战神斩杀。

    钧天元圣因为承袭了万妖圣母血脉,所以才能令它俯首听命。如果你能炼化掉敖东来身魄所化的龙晶棺椁,就等于成了它父亲,这老妖魔便会对你俯首帖耳,再将他收进元圣内,必会成为一大助力。

    “怎么炼化?”顾天佑问道。

    “太古龙晶是纯元力实质化的结晶,水火不侵,金刚不坏,唯独以最精纯的混沌元力才能炼化。”

    “就这么简单吗?”顾天佑有些疑惑。

    “可不就是这么简单嘛。”应龙残魂说道:“小老弟不要多疑,我老人家只剩下一道残魂对你完全没有威胁,你只要吸收了龙晶元力必定能得到元龙精魄,成就九转玄功无上境界,到那时,这天下间还有谁能阻挡你演化天域,成就宇宙中一方圣尊霸主的基业?”

    “你再说具体些。”顾天佑并不为所动,继续问道:“我要怎么用混沌元力来炼化这龙晶棺椁?”

    应龙残魂道:“这个再简单没有了,你把混沌元界里的混沌元灵尽数释放出来,附着在这棺椁之上,这龙晶棺椁是元力实质化产生的,混沌元灵有吸收万象元力的本能,自然能将这龙晶分解掉。”

    “分解掉以后呢?”顾天佑追问道。

    应龙残魂稍微停顿思索了一下,道:“分解后的龙晶会化作最精纯的精魄元力,你只要运用混沌元灵将龙晶元力吸收,便可以一举突破九转玄功第九层境界啦!”

    “到那时,你只要散发出龙圣气息,管保九婴这小辈对你俯首帖耳,你想让它送你们离开这葬龙海自然易如反掌。”应龙残魂见顾天佑迟迟没有动作,竟似乎有些急了,继续道:“你已经有了元界根基,假以时日,只要你那元界中能诞生十三位以上拥有元灵圣界的元圣,便必定能演化出一方天域来,试想一下,那又是何等自在威严的存在?”

    “所以,我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顾天佑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对的呀!”应龙残魂道:“天下间强者众多,大家都在这条路上苦苦寻索了许多年,却被你领先了一步,你想想,那些强者能甘心吗?以你今时今日的修为却被弄到这个绝地中来,你觉着这会是偶然的吗?”

    “如果我再不抓紧机会行动,炼化了这太古龙晶来成就九层的九转玄功境界,很可能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顾天佑似乎被他说的心动,又道:“如你所言,只要我练成了九层的九转玄功,虽未必能天下无敌,却至少可以让这天下强者莫可奈何于我,自然也就有了时间慢慢演化出一方天域来。”

    “对极,对极!”应龙残魂语气急迫,连声说道:“正是如此,只要你炼化了冰夷妖龙的元力结晶,还可以救出被困在里边的冰雪女神,此女冰魄雪魂是天然的元素之躯,模样之美盖世无双,你救了她,把她装进你的混沌元界中,想怎么摆布她便可以怎么摆布她,岂非妙极?”

    第797章 龙生几多风雨

    叶子落下是因为大地的引力,秋风的吹送。佛徒们不修今生修来世是因为得到了佛祖的承诺。有些人做好事虽然不留名,却喜欢用小本记上每个细节。这个世界里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真正存粹的利人不利己者。

    万事有因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世界到处充满了陷阱和诱惑。老鼠吃了凭空而降的蛋糕葬送了性命。天佑哥若是被这老龙忽悠去炼化太古龙晶,结果又会如何?

    “他吗的!”应龙残魂怒骂道:“就这么点事儿,你小子怎么就听不明白呢?究竟要老龙说多少遍你才能晓得这龙晶棺椁对你有多重要?”

    “你再说一万遍也是白搭。”顾天佑嘿嘿冷笑道:“因为我已经晓得这龙晶才是应龙精魄所化,而你却是被他困在龙晶上的敖东来残魂,这里头也许真的装着冰雪女神,但如果我真的按你说的去做,结果就只有一个。”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老龙我恨那冰夷神龙敖东来入骨,怎么可能会冒充那畜生跟你说话。”

    “通过别人和你的口述,我大概想象得到,敖东来是一个很自恋自信的人。”顾天佑道:“他虽然古老,但形象却像纯净的冰一样恒久光鲜。通常他会化身成一个绝顶漂亮的粉面小生模样。在水里巡游的时候,他的下半身会变成长着银色鳞片的鱼,也同样溜光水滑;当他飞起来的时候,他就化为雪亮的大龙,每当他从水中钻出时,反射的光就足以照亮整个世界。”

    “这是你之前形容他时说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个死敌的口吻,倒像是一个自恋的家伙在那里自夸。”顾天佑道:“你们两个斗了一辈子,敖东来始终稍占上风,但最后却是应龙活下来一道残魂,敖东来身化龙晶棺椁,而且还是一副黑漆麻乌的样子。”顾天佑道:“或许你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足够周祥,但在我眼中却是漏洞百出。”

    “老夫不信!”“应龙残魂”不甘地叫道:“你身陷绝地,遇到了这具棺椁,又听到那么多真实可信的太古秘闻,怎么还会怀疑到老龙在用计谋?就凭那几句话便做出这样的判断?老龙我不服气,你且说说,我究竟还错在了哪里?”

    “破绽实在是太多了,我就不一一例举了。”顾天佑道:“只说三个比较明显的,第一,从一开始你的话就太多了,虽然你说了许多太古秘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却同样也引起了我的怀疑;第二,你说了许多关于敖东来的事情,尽管说的头尾呼应逻辑合理,却还是在口气上出现了一丝破绽;第三,你有些过于急迫的引导我炼化这太古龙晶了,我能理解期盼某件事一万年后忽然看到希望的滋味,但这个破绽实在是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