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忧狐疑地盯了离晔半晌,但见他说得不像是假话,离忧的酒瞬间就醒了一大半,他忙从地上站起来,问道:

    “你说得可是真的?”

    “真的,你到底去不去?”

    “去。”

    离忧二话没说,跟着离晔赶去了将军府,眼见离忧再次前来,乔家夫妇皆很高兴,看来久久终于有救了,乔绍丰便再次请求着离晔。

    “大皇子,让二皇子和小女单独呆一会儿吧。”

    离晔虽不愿意,却也只能装作大度地点点头,乔夫人将药交到离忧的手上,便跟着乔绍丰与离晔出去了,房门关闭后,看着床上病重的久久,离忧万分心疼,坐到床边,轻声唤道:

    “久久,我来了。”

    久久迷糊间,听到了离忧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张熟悉的脸庞登时就映入了她的眼帘,泪水也随之涌了上来。

    “离忧,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来了。”

    久久挣扎着起身,离忧赶忙变换位置坐到久久的身后,让久久靠在他的身前,久久虚弱地笑着,抬手抚摸着离忧的脸颊,轻声道:

    “我不是在做梦吧?”

    离忧紧紧地拥了拥久久。

    “不是,真的是我。”

    如此真实的触感,久久喜极而泣。

    “离忧,我好想你。”

    “那为什么不吃药?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久久并未回答离忧的问题,只带着哭腔,求道:

    “离忧,你不要再离开了,好不好?”

    向来都是她说什么离忧就得照办的久久,如今却第一次开口求着他不要离开,离忧心中一阵酸楚,他又何尝想离开,只是他没办法,然嘴角还是硬扯出一丝浅笑,哄道:

    “好,那你把药吃了,我就不走,好不好?”

    久久难得乖巧地点点头,离忧将药拿过来,喂进她的嘴里,而这次,她也再没有抗拒,将那药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靠在离忧的怀里,久久闭着眼睛,她喜欢这个可以给她安全感的怀抱,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久久喃喃道:

    “你身上的酒香气好好闻啊。”

    离忧低沉的嗓音在久久耳边响起。

    “是吗?不会不喜欢吗?”

    “不会,离忧,你的怀里也好温暖,我就想一直这么躺在你怀里,再也不和你分开了。”

    这话让离忧红了眼眶,却柔声道:

    “好,那你睡一会儿,等你睡醒,我还抱着你。”

    “不,我一睡你就会不见的,我好不容易才把你盼来的,我知道……”

    久久没有睁眼,然那长长的睫毛却湿润了,泪水自眼角不断地滑落,声音也是断断续续。

    “我知道等……等我病好后,我就会嫁人了,所以,我不愿意喝药,我想……那样的话,也许你就会来看我了,我……只是想再见你几面,你说是我太贪心了,是吗?”

    离忧从未想过,久久不喝药只是因着想再见他几面,可如此卑微的要求她都不能说,只能用伤害身体的方式来得到她想要的,离忧的心就好似被撕开了揉碎了一般,痛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却还安慰着久久。

    “没有,你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养病,乖。”

    “我……我知道,一定是我太贪心了,这二十年里我过得太好了,爹娘对我关爱备至,我还遇到了你,我好像把……把我所有的好运都用完了,所以……所以,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久久小声啜泣着,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酸不已,离忧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隐忍着心痛,说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谎言。

    “不要这样说,我们……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

    他们哪里还有很多时间,大概这也是最后的一点时间了,久久明白离忧是在骗她,却也没有拆穿这个谎言,只糯糯地说着。

    “离忧,你看我都为你生了这么重的病,你答应我一件事,行吗?”

    离忧清了清有些哽咽的嗓子,道:

    “嗯,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你不要再走了,好吗?这次,我不会那么贪心了,只要……只要你再陪我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就到……到……”

    久久多么不想说出后面的话,可她怕心太贪,失去得就会更多,她只能忍着心痛,就着眼泪,委屈地说道:

    “到我嫁人前行吗?求你了。”

    如此卑微的请求诚然让离忧心如刀绞,他强忍着泪水,导致声音极度颤抖。

    “我……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久久满是泪痕的小脸,轻轻地蹭了蹭离忧的胸口,清透的声音也早已染上了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包含了万千情感,离忧明白久久的无可奈何,明白久久的身不由己,他不怪久久,也无须久久与他道歉。

    已经让她哭得太多了,这样下去,身体又怎么能好得快,离忧将所有的情绪隐忍至心中,修长的手指拂去久久脸上的泪痕,柔声道:

    “乖,先睡一觉,睡醒后,我带你出去玩。”

    “你真的不会走了,是吗?”

    “不会的,我会一直在,睡吧。”

    离忧的话仿佛昏睡咒一般,久久只觉得越来越困,渐渐地睡着了,而她熟睡之后,离忧才轻轻将她放回床上,盖上了被子,终是忍不住心中的情感,在久久的唇上落下了深情地一吻。

    历劫九

    一直在门外监视的离晔看到这一幕,也只觉怒气填胸,如此丢尽颜面之事,他怎么能忍,转身回了皇宫去找皇帝,却看见皇帝的贴身宫人赵全德匆忙向外走去,离晔拦住他,问道:

    “赵宫人这是要去哪儿?”

    “回大皇子,陛下让老奴宣乔将军进宫,说是有紧急战事。”

    既然去宣旨觐见,可见事情不小,这正是个可以整治离忧的好机会,离晔心中顿时升起一计,回绝了赵全德。

    “不必去了,本皇子进去看看。”

    “是。”

    赵全德不敢违抗离晔的命令,便侧身让他进去了,殿内,皇帝果真烦恼至极,连离晔进来都没有注意到,离晔微微俯身行礼,道:

    “父皇万安。”

    皇帝适才抬眼看去,见是离晔,那紧皱的眉头才有些舒展开来。

    “可是找朕有什么事吗?”

    离晔自然不能承认,他还要扮演一个孝顺儿子的形象来达到他的目的,便淡淡一笑,道:

    “无事,只是照例来向父皇请安,但见赵宫人行色匆匆,一问才知是要宣乔将军觐见,不知父皇宣乔将军进宫所为何事?”

    一直以来,离晔都帮皇帝处理政事,所以,皇帝对他也并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便将原因说了出来。

    “邻国递了个帖子,希望朕可以让本国的公主去和亲,不然就继续开战,你皇祖母听到这个消息便气病了,可真是叫朕恼火啊。”

    离晔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可乔将军的女儿如今也病重,乔将军思女心切,又怎么会全心全力带兵呢?”

    一时间,朝中竟无一人可用,这让皇帝着实烦躁。

    “那你说怎么办?”

    “儿臣认为,将公主送去和亲委实不妥,父皇膝下的女儿并不多,长姐已经嫁人,静柔和妙颜还不满十五,我们若一再退让,邻国只会得寸进尺,不如出兵将他们击败,叫他们再不敢进犯。”

    “可满朝除了乔将军,还有谁武功高强可以带兵?”

    离晔眼里透着不被察觉的阴狠,假意思绪一番,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道:

    “父皇,儿臣有一个人选。”

    “谁?”

    “离忧。”

    “离忧?”

    “正是,离忧自幼习武,可以说武功高强,无人能敌,更何况,离忧现在年轻,身体状况也要比乔将军好上许多,所以,儿臣觉得离忧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离晔这么一说,皇帝也想起离忧的确从小醉心武功,因着先前的事,皇帝对他不大满意,也就不怎么能想到他,如今看来,离忧的确是个最佳人选,只是也深感为难道:

    “离忧自小习武是不假,可他一向不问政事,如今又这么不思进取,意志消沉,他能同意吗?”

    “父皇,离忧的软肋就是乔久久,若我们跟他说,这次出征他能大获全胜的话,就重新考虑乔久久的婚事,他一定会愿意的。”

    这话给皇帝提了个醒,离忧的确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若是用乔久久做得胜而归的奖励,想必离忧定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