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哪有钱修建运河?以殷浩为首的官员,直接反对拿钱修建运河。

    荀蕤与庾家的官员,纷纷表态反对。

    看到荀蕤反对,顾和诧异。

    荀蕤为尚书左丞,是顾和的手下。顾和万万没料到荀蕤竟然会与他政见相反!

    武陵王目光淡淡地扫了眼殷浩,又望向荀蕤与庾家官员。他退一步,便说修建运河的费用向民间求款,不从国库支取费用。

    殷浩觉得武陵王肯定筹不到钱,便没有继续反对。

    于是这件事就敲定下来了,修建运河的专项费用资金,由都水台来向民间筹集!

    司马道生率兵南下,由武陵王暂代都水使者一职。下朝后,武陵王直接让人颁布公告,向百姓们征集项目款。

    顾和下朝后打算与荀蕤好好谈谈,没想到殷浩一直跟着他们两人,让顾和无法与荀蕤单独交谈。

    顾和越发厌恶殷浩,回家后他直接写了一封信跟王献之吐槽殷浩这个人。

    王献之收到顾和的手书,看完之后,他来到王羲之的院子。

    “官奴来了。”王羲之今日没有练字,他在看书。许久未看书,今日看了一些古文,他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

    见王羲之神情怡然,王献之走过去,他坐到王羲之的身旁,笑着说道:“阿耶在看书?”

    王羲之颔首,他眉眼温润地看着王献之,温声询问道:“何事寻我?”

    王献之告诉王羲之:“有些事想问问阿耶。”

    “但说无妨。”王羲之放下书。

    王献之问道:“阿耶可了解荀令远此人?”

    王羲之没想到王献之会突然问起荀蕤,他沉吟片刻,缓缓言道:“荀令远其人,性子耿直,少时以仪操出名。会稽王对其甚是欣赏。”

    王献之点头,继续看着王羲之。

    王羲之想了想,又说道:“殷深源对荀令远与其弟甚是看中。”

    “荀令远其弟?”王献之诧异。

    王羲之告诉王献之:“其弟大名荀羡,字令则。少有美名,其人如玉。年十五,成帝下旨,命其娶寻阳公主。荀令则不愿尚公主,遂逃婚,后被朝廷带回。最终与寻阳公主喜结连理。”

    王献之听了觉得这位兄弟还挺有趣的。他正准备开口询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了木履走动的声音。

    看到王徽之走进来,王献之朝他打招呼:“五郎!”

    见王献之也在,王徽之挑眉问道:“官奴与阿耶在闲谈什么?”

    王献之告诉王徽之:“我二人在谈荀家兄弟。”

    “荀家二玉?”王徽之脱鞋,坐在王献之的对面。

    王献之不知道,他望向王羲之。

    王羲之颔首,荀蕤与荀羡两兄弟素有美称,被人称为“二玉”。

    王徽之干脆躺下来,懒洋洋地说道:“方才你二人一定在谈论荀令则。”

    王献之点头,好奇地问道:“五郎与荀令则打过交道?”

    “嗯。”王徽之漫不经心地回了个鼻音。

    王献之问下去:“五郎觉得荀令则此人如何?”

    王徽之没有直接评价荀羡,他语气随意地言道:“苏峻之乱时,荀令则年七岁。苏峻对其甚是喜爱。每次苏峻见到其,必会抱之。荀令则曾与其母言,若是给他一把匕首,他一定寻机会诛杀苏峻。”

    王献之愕然,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便有如此心机!

    刚才听王羲之说荀羡逃婚的事情,王献之还觉得这位兄弟有趣。可现在听说此事后,王献之只觉得后背发凉。一个七岁的小孩便有如此心机,令人觉得可怕!

    王羲之也怔住了,他诧异地问道:“此事你如何知晓?”

    王徽之轻哼道:“他醉倒后告诉我的。”

    荀羡虽然聪明,但是一碰酒就醉。喝醉之后,就是一傻子,什么话都敢说。

    王羲之:……

    王献之拧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王羲之:“阿耶,如今荀令则在何方?”

    王羲之告诉王献之:“去岁殷深源升荀令则为吴国内史,如今他身在吴郡。”

    王徽之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王献之,眉头挑动,他一脸兴味地问道:“官奴有意与其结交?”

    王献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他低声回答道:“只是想了解其兄荀令远。未曾想,荀家兄弟二人都得殷深源重视。”

    王献之原本只想向王羲之了解一下荀蕤,没想到荀家兄弟与殷浩关系这么亲近。荀蕤是个直性子,此人不难搞定。难对付的人是荀羡。若是殷浩将荀羡调来京城,这可不妙……

    王徽之明白了,王献之想把荀家兄弟拉到自己的阵营来!

    王徽之便说道:“造型展定在下月初,届时我会邀请荀令则与琅琊王来建康参展。”

    王献之反应过来,王徽之这是在帮他!

    “多谢五郎!”王献之朝王徽之粲然一笑。

    王徽之瞟了眼王羲之,突然叹气道:“身为兄长,幼弟有困难,理当出手相助。亲人之间,就该团结友爱,互帮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