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献之用羽毛笔画完一幅速写,他拿起一只毛笔,蘸了墨水开始作画。这一回,王献之作画的速度明显放慢了,而且一笔一划,都特别认真,下笔郑重。

    等王献之画完两幅画,经过对比,明显是那幅用羽毛笔画成的画更生动。

    王操之得意地说道:“看看,官奴用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了我的羽毛笔比传统笔更好用!”

    王献之点头:“不错。六郎所做的羽毛笔,用起来更方便灵活。若是大量制作,可以开一家画笔铺。”

    闻言,王操之眼眸发亮,一脸兴奋的神色。他搓着双手,迫不及待地言道:“当真可以?”

    王徽之开了美发铺,王玄之也开了美容铺,见这二人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王操之十分羡慕。没想到,如今他也能开铺子了!

    王玄之无语地说道:“官奴,可以用鸡毛鸭毛,不能用鹅毛!让阿耶知晓,必定要发怒!”

    王献之点头:“大郎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王献之拉着王操之起身,两人穿鞋往外走。

    见他们两人离开了,王玄之看了眼王肃之,开口问道:“你不去看着他二人?”

    王肃之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官奴不是说了,他心里有数?何必再特地盯着他二人。”

    王玄之摇了摇头,让人将这张古琴收好。

    王玄之正准备离开,见王肃之出神地望着案几,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王玄之出声叫道:“四郎,何所思?”

    王肃之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摇头言道:“有些迷茫。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

    其他兄弟,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王肃之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适合往哪条道路发展。这几年跟随王献之做事,也是因为还没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所以暂且随便当个小官吏,打发打发日子。

    王玄之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在跟随官奴做事?难道你不喜欢如今的生活?不喜欢为官?”

    王肃之摇头:“非也。我不讨厌为官,不讨厌为朝廷办事。但是,也算不上是特别热爱当官。官奴为官,是为了天下苍生,故而他有奋斗的目标。而我,却没有奋斗的目标。一向是官奴吩咐我做什么事,我便帮忙做些什么。”

    闻言,王玄之蹙眉思索,开口问道:“你对美容是否感兴趣?”

    王肃之摇头。

    王玄之又问道:“美发?”

    王肃之接着摇头。

    王玄之继续问道:“外出游历?你还未外出游历,不如先试试外出游历?”

    王肃之继续摇头,他叹了口气,低声言道:“顺其自然吧!或许日后,不知何时,我就寻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王玄之点头,伸出手拍了拍王肃之的肩头,宽慰道:“是也。不必担忧,顺其自然便可!你也不小了,明年耶娘该为你定亲了。可有心上人?”

    说着,王玄之八卦起来。

    王肃之面色一顿,神色不自然地回应道:“二郎与三郎尚未定亲成家,还轮不到我。说来,大郎与长嫂成亲多年,何时打算要孩子?”

    哪壶不开提哪壶。王玄之把手收回来,咳了咳,语气淡淡地说道:“阿娘年纪大了,阿琪成日帮她管家。阿琪甚是辛苦,我在外也有事业要忙,我二人暂时不打算要孩子。”

    王肃之摇头,告诉王玄之:“大郎乃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子嗣问题乃大事,岂能不重视?”

    王玄之真后悔自己干嘛要多嘴问王肃之的事情。他干脆直言道:“实话告诉你,我不打算要孩子。将来打算从你几人的子嗣当中过继一两个孩子到我名下。二郎与三郎,天天在外浪,一年到头不着家。四郎,我就指望着你了。”

    王肃之觉得王玄之想得可真美,他面色淡淡地回应王玄之:“只怕要让大郎失望了。”

    王玄之挑眉:“何意?莫非四郎你是断袖?”

    见王肃之不回答,王玄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你、你当真是断袖?先前我就听闻六郎提过你与谢五郎之事!莫非,你心悦谢五郎?”

    王肃之有些头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他叹了口气,干脆说道:“大郎可听闻,谢五郎已经辞官,离开卫将军府了?”

    王玄之点头。这件事他听说过。谢五郎辞官离开后,后来换了谢家女郎,那位有名的咏絮之才,谢道韫。由谢道韫担任卫将军府的长史兼任司马。当时听闻此事,王玄之还特地问过王献之,为什么要招一个女郎当属官。王献之当时的回答是‘有才者,无论男女皆用之’。王玄之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一样,讲给了自己的妻子何氏听。何氏听闻此事,感到佩服,甚至露出了羡慕之意,很羡慕谢道韫能为国效力。

    王肃之语气无奈地告诉王玄之:“谢家女郎就是谢五郎。”

    王玄之懵了,不解地问道:“何意?”

    王肃之只好将当初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王玄之听完,觉得真是离奇曲折,他八卦地问道:“所以,你心悦之人,乃谢家女郎?啧啧,那位谢女郎此时应该在北上作战吧?你还不去帮她?坐在这里发什么呆?事业比得上娶妻重要?若是谢家女郎喜欢上他人,亦或是不幸战死,届时你必定会后悔终生!”

    闻言,王肃之霍然起身,他激动地言道:“是也!我可以去帮她!”

    王玄之叫住王肃之:“四郎!站住!你给我回来!”

    见王肃之穿鞋要离开,王玄之赶紧叫住他。

    王肃之回头看王玄之。

    王玄之告诉王肃之:“快过年了,你还要往外跑?”

    王肃之沉默,他冷静下来,坐回席上。

    王玄之伸出手,轻拍着王肃之的肩头,告诉他:“先过年,过完年,你再去寻她。”

    “四郎要寻何人?”

    门外传来了王羲之的声音。

    听到王羲之的声音,王肃之冲王玄之使了个眼色。

    王玄之轻哼一声,小声地说道:“将来过继个儿子到我名下。”

    王肃之无语地瞪了眼王玄之,以前怎么不曾发现王玄之竟然也有这么无耻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