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传说中的王七郎!并且,他竟然还绑架了王七郎!

    难怪王献之说自己认识桓温!

    难怪年纪小小,便能张口说出一番犀利之言!

    世上能有几个这样的孩童?

    齐三后悔不已。

    被带上山的时候,齐三哭着告诉王徽之:“我等并不知晓他是王七郎!若知晓此人乃王七郎,我等绝不敢下手!王七郎答应过我等。只要我等愿意从良,他必会向桓大将军引荐我等!让我等投军,为国效力!”

    闻言,王徽之脚步一顿,冷眼扫向齐三。

    司马聃吸了吸鼻子,出声告诉王徽之:“王五郎莫要听信此人!这些人非良人!”

    王徽之转头,继续上山。

    齐三极力解释道:“我等所言,句句属实!王七郎的确答应过我等,若我等愿意放他,他必会不计前嫌,将我等引荐给桓大将军!请郎君信我!”

    王徽之面色冷漠,没有理会齐三。

    齐三一脸悔恨。

    士卒已经救下桓伊与桓不才,并且制服了那几个山贼。

    看到桓伊与桓不才兄弟二人平安无事,司马聃让阿良放他下来。他跑过去激动地抱住这两兄弟。

    桓伊嘴角带着浅笑,摸了摸司马聃的头,转头望向王徽之。出声言道:“多谢足下相救!”

    司马丕走过来向桓伊与桓不才行礼:“多谢二位郎君舍命相救!”

    司马聃放开桓伊与桓不才,学着司马丕的模样,向桓伊与桓不才行礼。

    桓伊立马拦住司马聃:“陛下不可!”

    “陛、陛下?”齐三瞪大眼珠,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一个王七郎已经够让齐三震惊悔恨了,如今得知范无咎的真实身份,齐三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完了……”齐三两眼一闭,险些晕过去。

    王徽之踹了一脚齐三,语气冰冷地质问道:“官奴在何处逃走?”

    齐三吃痛,缓缓睁开眼睛,抬头望向王徽之,一脸颓然认命地说道:“在前面那座山……”

    前往那座山的路途中,齐三将昨夜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王徽之听完,忽然言道:“你打算带官奴翻过前面那座山?”

    齐三点头:“是也。然而经王七郎教导后,我等有意改过从良。故而没有带王七郎继续往前走,而是退回来,替王七郎寻找他的二位金兰兄弟。”

    说话间,齐三看了眼司马聃。

    司马聃一身狼狈,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泥垢,那张脸已经花了。

    齐三觉得心口再次窒息,好似有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活不到明天了。

    谁能想到王大锤就是王七郎!范无咎就是当今陛下!

    齐三忽然想到谢玄。谢必安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齐三猛地摇头,罢了,还是别想了。反正这次,他死定了!

    想着,齐三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王献之与谢玄跑了一夜,实在是跑不动了。两人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歇息。

    谢玄抓了一把草,递给王献之:“试试。”

    王献之打量着那些草,摇头。“别乱吃东西,小心中毒。”

    谢玄挑了挑眉头,得意一笑,挥了挥手中的草说道:“原来你不知晓这是什么。”

    王献之轻声问道:“你知晓?”

    谢玄颔首,择了几片叶子,含在嘴里,慢悠悠地念道:“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

    王献之惊讶:“这便是采薇?”

    谢玄摇头:“错矣!这是薇菜!”

    王献之点头,伸手择了几片叶子,放进口中。

    嚼了几下,王献之觉得苦涩。这才想起来这股味道与他昨日醒来后,口中的苦涩味一样。

    见谢玄一脸泰然的吃着薇菜,王献之没有出声说话,继续默默吃薇菜。

    谢玄一边吃,一边念《采薇》。

    念道最后,他笑着说道:“我最心悦这几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王献之颔首:“我亦是如此。”

    谢玄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王献之嚼着薇菜,轻声回答谢玄:“继续往前走。”

    “前方会不会是贼窝?”谢玄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