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走过来的几个客人,夜幕笙紧张的拽着女人的手臂,“少跟我提妈这个字,谁是你儿子呀!这几天在外人面前千万不能这么说,听见了吗?”

    “就说……”

    夜幕笙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会儿。

    “就说我是你远方表亲的一个表亲的表亲的再表亲的儿子。”

    这女人一靠近自己就是一股生面粉的味道,夜幕笙猛的一把推开她。

    女人摇晃着两下,险些跌倒。

    夜幕笙觉得她丢人,即便早就找到了她,也从来都不肯认她。

    女人眼中含泪,笑的苦涩。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硬硬的板凳硌醒了程风薄,小家伙蹒跚的爬起来稳住虚弱的身子,惊慌失措的看向陌生的四周。

    “爸爸?爸爸!”

    瞧那孩子叫魂儿似的,没带过孩子的夜幕笙,根本没什么耐心。

    “你干嘛呀?”

    他暴躁的回头,真恨不得当场把这孩子扔了。

    小小的人看见自己的爸爸,惊喜的从硬木板凳晃晃悠悠的上跳下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飞奔似的跑过来,一把抱住夜幕笙的大腿。

    爸爸没走,爸爸真的还在,太好了!

    夜幕笙甩了甩腿,发现这孩子跟牛皮糖似的,粘得紧紧的,撕都撕不开。

    “你还愣着干什么?带我们去后院啊。”

    他嘁了一声,烦躁的拖着大腿上的孩子往包子铺后方走。

    包子铺后面的院子倒是没有想象中的脏乱。

    小小的四合院里,院子整洁干净,四周种了很多的花草蔬菜,正中央还有一颗天女散花般长着的石榴树。

    五六月份,正是石榴开花的季节,榴花似火,一朵一朵的坠在嫩绿的树枝上,好生漂亮的养眼。

    一只半大的小花狗,哼哼唧唧的在夜幕笙脚边疯狂摇着尾巴转着圈圈儿,竟一点都不怕生。

    夜幕笙的心情也难得舒爽顺畅起来。

    弯下身子,摸了摸小花狗的后劲。

    程风薄闪烁着好奇的大眼睛,想去跟小花狗玩,却又舍不得放开爸爸的大腿。

    “你这院子倒是还不错嘛!”

    俯身再闻了闻那月季的香味儿,满腔的花草凝香。

    “你,你喜欢就好。”

    女人无措的搓着手,枯树皮似的脸上竟泛起了点点粉红。

    难得被儿子夸一次,这可是儿子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话。

    夜幕笙回头瞧见那女人一脸的娇柔造作,就厌烦得不得了,明明又丑又土,还摆出这样一副样子,简直就是丑人在作怪。

    “你笑什么笑,笑起来难看死了。”

    女人僵住脸上的表情,但仍旧轻轻陪着笑。

    “妈年轻时不丑的,要不然怎么把你生的这么好看。”

    夜幕笙气的气都喘不匀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拿我跟你比,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不是我妈!你再跟我提这个字,我立马就走!”

    说罢,就瞅着一间敞着门的小屋,摔门进去了。

    “不提了,不提了!”

    女人小声的嗫喏着,只剩下一个瘦弱佝偻的身影,孤独的站在空荡荡的小院里。

    女人名叫周敏芝,母亲是个寻常的家庭主妇,父亲是个伐木工人。

    周敏芝也曾有过剪着齐耳短发,穿着女学生装的时候,她的梦想是考上自己最喜欢的那座女子高中。

    可父亲在工作时砍伤了腿,家里没了经济来源,周敏芝就只好辍学到处找活干。

    能进入夜宅当佣人,是一位邻居大妈介绍的。

    可爬上夜祁昌的床,却是他夫妻二人诱骗的。

    他们夫妻二人无力生子,又着急加家中无人帮衬抢夺家产,大夫人便急中生智给周敏芝下了药,又哄她去夜祁昌的房间送吃食,就在那个晚上,夜祁昌将她给诱奸了。

    事后,大夫人给了她一笔钱财,那巨额款项足够她将父亲的腿治好,甚至足以给二老养老送终。

    周敏芝为了钱财堕落了,夜祁昌怕一次怀不上,便多次与周敏芝发生关系,可时间久了,二人渐渐生出些情愫来,大夫人如何看的下去?便将刚生下的孩子的周敏芝连夜赶走。

    夜祁昌也不想惹事,既然已经有了儿子,隧了自己的心愿,海誓山盟什么的就都见鬼去吧。

    周敏芝本以为拿着这笔钱能给二老好好养老也行,却不想父亲因瘸腿外出时发生了意外,母亲得知周敏芝做了如此丢人现眼的事情,也一气之下,一病不起。

    想来二老双双离世,也已经近20年了。

    想起当年刚生完孩子的自己,还浑身是血的晕倒在家门口时,母亲还气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愤怒厌恶的眼神,正如同刚才自己的孩子看着自己似的。

    周敏芝拿围裙捂住嘴,不让自己啜泣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