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听他这满嘴浑话,愈发气的脑袋疼,不等韩阳反应过来,拉着他两只手,抬脚就把人踹了出去。

    在他印象中的韩阳,虽然张扬得瑟了点,但绝对是个够聪明够理智的男人。在工地的游刃有余,与他私下相处时的死皮赖脸,这都是韩阳身上的闪光点。

    那件红衬衫,那个及肩的长卷发,换到别人身上,程远只会觉得恶心。

    可这一切放在了韩阳身上,程远非得没有排斥,反倒觉得这样的韩阳让人挪不开视线。

    然而就是这个让他几次三番忍耐包容的男人,竟然说出了‘你程远算个什么东西’这样的话,程远靠在门上揉着太阳穴苦笑两声。

    这个白眼狼压根就没看见自己对他的好。

    下午韩阳在工地那转瞬即逝的笑容,搅乱了他那颗自恃稳重平静的心,他几乎是慌忙的从工地离开,又一直在楼下等到半夜。

    等来的却是一个醉鬼和一句“你算个什么东西。”

    ——————

    砰

    韩阳站在防盗门外,看着眼前冰凉的铁门,他才总算感受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剧痛,抬起来一看上面赫然印着五个手印,隐约周围皮肤都泛起红肿。

    狰狞恐怖。

    “去他娘的,胳膊都要让这王八蛋掰折了!”他伸手晃了晃肩膀,转头往下走,嘴里骂骂咧咧的:“以后就算你姓程的跪下求爷,爷都不来着破地方了!”

    韩阳堵着气边走便掏出手机,打算给李宗或者秦时打个电话,去他们那借住一宿,可刚下了两层台阶,他就骤然停了步子。

    手机上面总共二十多通电话,从下午三点多开始,一直到半夜。

    号码只有一个,程远。

    韩阳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没有动静的铁门,站在原地,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儿。

    其实下午在工地,他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不高兴,嘴上说着不在乎,不拿丫当回事儿,可韩阳自己知道,这都是为了面子找出来的说词。

    他就是吃醋了!

    还他娘的吃的不轻!

    他气程远没有果断拒绝那个实习生,气程远没出来追他,所以他故意在李宗那喝了半宿的酒,故意半夜回来,就想搅和的程远睡不好觉。

    爷不好过,你们谁都甭想好过!

    其实说白了他就像个不知道怎么吸引大人注意的孩子,用笨拙的办法激怒对方,来换一点注意。

    韩阳攥了攥电话,看着上面足足二十余通未接来电,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扭头走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冲着那道铁门竖了个中指。

    “你也就是碰到小爷我了,这要换成下午给你买水的那个大妞儿,一准儿把你扔这自己回家了!凭你日后怎么求都不搭理你。”

    韩阳用脑袋磕了磕墙,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等爷把你追到了,天天让你跪着给爷洗脚!”

    第16章 发烧了

    韩阳在门外坐了整整一宿,房里的程远也是坐立不安,一夜未眠。

    直到早上五点半,程远要去工地开工,一推开门就看见韩阳可怜巴巴的坐在台阶上,脑袋靠着墙,眉心拧在一起,一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脚走到韩阳身边,原本想用脚尖儿踢他,结果这脚刚伸出去就停在了半空。

    韩阳睡觉的模样有些可怜,就像一只火红色的小狐狸褪去了平时里张牙舞爪的那层保护伞,乖顺安静的时候反倒更加招人疼。

    程远弯腰蹲下身,意味不明的用视线描绘着韩阳的五官。

    他忍不住想,如果这只平日里只会摇着尾巴爱惹事的小狐狸能永远这么乖,那就算自己真的有一天为他弯了应该也不算什么坏事。

    正想的出神,韩阳猝不及防的睁开眼睛,看见他的时候愣了愣,接着就嘿嘿傻笑了两声儿。

    程远伸手捏捏他脸颊上的肉,稍微用力一扯:“傻笑什么?”

    “我昨天做梦见你了,你跪下来非得亲吻我的右脚,你知道不。在印度礼仪里,这可是皇家最高待遇。”

    程远黑了一张脸:“不可救药。”站起身,正准备下楼,就被韩阳拽住了衣角。

    “后来我又梦见你怀里搂着那个小贱人,压根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拼了命的喊你,叫你,你也不理我。”

    程远听他这话心里也不舒服,昨天晚上两人都在气头上,韩阳的话也是一点余地没留,任他脾气再好也难免心寒。

    可这过了一宿,气儿也消了,程远不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尤其碰上了韩阳这爱撒泼耍混的主儿,更是拿他没办法。

    “别胡说八道了,起来洗把脸上班去。”

    韩阳不但没起来,反而两手抱住程远的腿,用脸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幸好就是个梦,你丫要是真不要我,跟那个小贱人好了,我就把你这根东西切下来煲汤。”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在程远裆上拍了两下。

    “不过我也不舍得,虽然你对我冷冰冰的,但一看你那身腱子肉和裤裆凸出来的尺寸,就知道肯定是器大活好,我可舍不得煲汤。”

    韩阳这话越说越没边儿,程远才发觉有些不对,大腿上传来的温度异常的高。

    他立刻伸手摸了一把韩阳的额头,果然触手滚烫。

    得了,合着这人是烧糊涂了。

    程远手脚并用的把韩阳抱回了房间,又打电话向工头请了假。

    看上那人脸上烧的红扑扑的,就觉得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要说是愧疚吧,他多多少少的确也有点儿,可这复杂的感觉里又掺杂了点别的。

    程远不愿意多想,也不敢多想。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栽进韩阳给他打造的温柔乡里。

    总之,他只能怪自己昨晚再生气也不该把人踢出去。

    “傻子,不知道自己找个酒店?非要在门口坐一宿,活该发烧。”程远像是自言自语,手脚利索的把韩阳身上穿了一宿的衣服脱下去,然后又把人塞进被里,再把空调温度调高。

    空调老化的严重,半天温度还没上来,反倒是嗡嗡嗡的杂音声能传出三栋楼去。

    韩阳裹紧了被子,不满意的哼哼两声。

    “毛病真多。”程远站在床边,黑着脸看着脸色苍白的韩阳,只好叹了口气,关掉了那玩儿命咆哮抗议的空调。

    转身钻进厨房,没多大会就做了碗粥出来,韩阳闻着了香味迷迷糊糊的往杯子外探了探脑袋,仍旧是闭着眼睛,鼻子里哼哼两声。

    程远从来没见过这么爱撒娇的男人,不同于想象中那惨不忍睹的油腻与恶心,韩阳这份似有若无的娇气,是从小到大娇生惯养而形成的,很自然。

    韩阳只觉得自己睡梦间似乎被人扶着坐了起来,他立即不客气的伸出两手圈住程远的腰,半张脸贴在那坚硬的胸膛上,满意的蹭了两下。

    心里恶意的想,谁让他把自己大半夜的踹出去?活该他当牛做马伺候自己。

    “醒醒,把粥吃了。”程远说。

    “啊——”韩阳大大的张开嘴,闭着眼睛一脸求投食的模样。

    程远自认没理,狞目看着他半天,最终还是认命的盛起一勺粥,喂进了韩阳的嘴里。

    “没味儿,下次在粥里放点虾仁和青菜。”

    “你吃不吃?”程远粗声。

    韩阳撇撇嘴:“凶什么凶?要不是你,我能发烧吗?现在让你做点粥喂我你还凶?王八蛋没良心。”

    程远瞪着眼睛看他,半晌泄了气似的喂他一口:“这顿饭先将就将就,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想吃可乐鸡翅。”

    “你是病人——”

    “还有糖醋排骨。”

    “你不适合吃口味太重的菜。”

    “再来个油焖大虾吧。”

    “……………”

    “咳咳,太难受了。”韩阳不知真假,反正是咳嗽的满脸通红,最后虚弱的靠在程远肩膀上,气息奄奄:

    “就这么点要求还没人满足,算了我还是回公司躺着吧,反正你也不爱收留我。”说着掀开被就要下床。

    程远脸色越来越黑,拉着他的手重新把人塞进被里,又强制的喂了口粥:

    “你好好躺着,我晚上给你做。”

    “好嘞!”韩阳嘿嘿笑了两声,乖顺的张嘴等着投喂。

    一小碗粥,没多大会儿就被吃了个精光。

    韩大爷被喂的舒坦,程远也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他竟然在不经意间享受起一口接一口投喂韩阳吃东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