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答应得十分自然,就像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一样。

    但无论怎样,他这一点头,掌柜的也不能说什么,忙指使伙计带云簇和轻蝶找一个雅间,然后亲自带二公子上去。

    两人的房间相隔甚远,沈慕还算满意,掌柜的也就退下了。

    房间内便只剩下沈慕,和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厮,推鸿。

    推鸿先走到桌边给沈慕倒茶,边倒边好奇道:“公子怎么答应了,不怕她别有用心?”

    沈慕揉揉酸痛的眼眶,无所谓道:“小姑娘而已。”

    推鸿眼睛立马亮了亮,凑得更近,问:“公子是不是……”

    那姑娘的模样,实在好看,推鸿合理猜测,“公子是不是看上她了,还是认识她?看着她那打扮应该是个大家出身,可咱们没来过江北吧……”

    他絮絮叨叨说一堆,沈慕伸手点在他的脑门上,先让他离自己远一点,然后才冷冷地扫他一眼,言简意赅道:“不认识,没见过,不喜欢。”

    推鸿的话霎时噎住,沈慕道:“萍水相逢而已,昨天是我太过敏感,态度不好,今日权当赔礼,反正一个雅间也不碍什么事。”

    倒也是……

    对于除曲阳公主之外的女人,主子一向都很有宽容心。

    不过,推鸿想了想,说:“咱们早晚都要和曲阳公主退婚,您日后总要娶妻,我看今天这姑娘就不错。”

    沈慕却很绝对,冷冷吐出两个字,彻底封死了推鸿接下来的话。

    “娇气。”

    连阳光都受不得,日后还能做什么?

    他实在觉不出来这样的女人有哪一点好。

    沈慕自小长在南境草原,马背上长大,平日所见皆是勇武飒爽的将士。

    因此,他向来最烦两种女人。

    一是养尊处优的娇小姐,二是刁蛮任性的富家女。

    沈慕冷哼一声,“我连公主都不要,会要她吗?”

    第3章 公主怎么在这?

    这回,推鸿彻底没话说了。

    他们此行离开岭南,就是要往京城去,一是为了看望世子沈秦,二就是为了退婚。

    只不过途中发生了一些意外,他们才会中途转到江北曲阳。

    沈慕抿了口茶,不想再提这事,推鸿也很识时务地闭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给沈慕。

    沈慕展开铺平,是一张地图,推鸿也坐下,两人细细商讨了起来。

    房门始终紧紧关住,一左一右的两方雅间都十分安静,整个二楼都悄然无声。

    云簇离开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恍然,下到一楼看到滴漏才发现已经过了申时,怪不得酒楼都没有人了。

    她特意问了掌柜那位二公子有没有离开,想认真道个谢,掌柜却说不必。

    “既如此,麻烦掌柜和你家二公子说一声,今日的事多谢了,这份人情我定会还的。”

    说完,她撂下一方手帕和一锭金子,转身离开了。

    她们今日没乘马车,是骑马来的,眼下太阳微沉,已经不太热了。

    轻蝶将马牵来,云簇带上幂篱,遮住脸,和轻蝶一人一骑往公主府走去。

    想到方才的那锭金子,轻蝶有些心疼,“主子,咱们是不是太不低调了。”

    云簇笑了笑,说:“他家既然能开这样一间酒楼,哪会看上我这锭金子?我不过是谢他这两日帮了我。”

    说到这,云簇就想起昨日那盆热水,眼睛眯了眯,吩咐道:“记得叫人去查一查。”

    “主子放心,早已派人去查了。”

    她们这趟来江北,看上去是只带了轻蝶一个人。但实际上,皇上、太子和两位王爷明里暗里又派过来不少护卫,有些话甚至不用云簇开口,就已经有人去办了。

    云簇自然也知道,笑了笑,说:“总之,昨日还真是多谢了这位二公子,要不然一盆热水泼脸上,谁知道会不会毁容?”

    说着,她又觉得今天这谢礼还是少了,她这张脸哪能就值一锭金子?

    “派人去查一查他的身份,若是没什么异样,别亏待人家。”

    “是。”

    -

    沈慕走出雅间的时候,已经日沉西山。

    隔着半敞的宣传,能看到瑰丽的霞光洒在陌生空寂的长街上,最后拢出一片金光。

    道旁有繁茂满枝的花树,夏意浓郁,艳而不绝。

    此时街上没有太多人,但是两旁已经有零零散散几处支起来的摊位了,有的卖书画摆件,有的卖首饰玩具。

    还有揽客的秦楼楚馆,艳红的绸子已经挂出来了,灯笼在门前招摇,只等天再黑些,直接上街拉客。

    曲阳真不愧为江北首府,作为除京城之外大秦最繁华的城市,街上的每一处布景都分外精致好看。

    再加上这里是曲阳公主的封地,城中规制,街边种的花,牌坊门楼上的漆,都得符合公主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