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时候我看着你们二人相处,又仿佛透过你二人,看到了以前你我之间的影子,颇为羡慕。

    当然,我自知从此往后,你我之间,在不会像从前那般了。

    ……

    纸短言长,我又太多的话想要对你说,只是世事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最后,只愿你平生安好。】

    信的最后,落款处只写了“裴然”二字,却并没有写明时间。

    显然信的主人也并没清楚,这信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落在程岫的手中。

    这,是一封遗书。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封情书。

    这份情书当然是裴然小旁友特意写给程岫北鼻看的啦,嘿嘿。

    第30章 月下黑影

    程岫大惊:“这是?”

    床上躺着的少年弱弱一笑,道:“如你所见。”

    程岫望着少年,一时间脑袋中白光乍现,嗡嗡作响,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原来裴然他不是刻意避开自己、不相信自己,而是……而是他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也对,一直都是自己将裴然想的太过强大,理所当然的便以为裴然自然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却忘了原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的裴然,一直都只是他的小崽子罢了。

    他还未开始修炼,也无人指引,自然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究竟来自何处,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害。

    但疼痛天然给人带来恐惧,小孩便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却又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就一直自己一个人苦苦支撑。

    甚至每日都将遗书放在枕头底下,倘若有一天出了意外,也好能让自己看到他最后想要说的话。

    可是一个裴然不过次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罢了!遇到了这样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裴然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崩溃,甚至还要一边将这件事瞒下,在自己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要接受二人之间因此事造成的间隙,最后连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都不曾有!

    程岫握住信纸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紧紧的克制住自己的内心安抚道:

    “有我在,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少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最终还是朝着程岫点了点头。

    程岫望着少年,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他想了想,正准备将少年身体情况全盘脱出的时候,余光中却看到少年极隐秘的皱了皱眉头,随即像是怕被程岫发现,又迅速的舒展开来。

    只是突然变得苍白无比的唇色,出卖了裴然的意图。

    程岫顿时便知道——怕是体质觉醒开始了!

    想比上次的手忙脚乱,这次的程岫显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要能帮少年减缓一些痛苦,哪怕是让痛苦转移到他身上来,他也愿意!

    躺在床上的少年,额头上已经开始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一张小脸变得煞白,他眉头紧紧皱起,牙齿上下死死的咬合在一起,显然在承受着无法形容的痛苦折磨。

    程岫怕少年咬伤到自己,拿过自己准备好的干净毛巾,让少年张嘴咬住。

    裴然显然已经疼的失去了理智,他的手指紧紧的扣进了床架上,硬生生的将手指扣得鲜血直流,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程岫心疼不已,心疼的将少年的手指从床架上一一扳开,然后细心的将少年的手指一一擦拭。

    此时裴然的脸上开始泛出不正常的红晕,身体甚至时不时的开始抽搐起来,这模样实在是太吓人,程岫真怕裴然出什么事。

    “000!000!你快出来!”

    000应声而出,先是将床上的扫了几眼,立马明白了此时的状况。

    “这么快又到月底了?”末了又看了一眼道,“看来今天这才刚开始。”

    程岫满脸都是焦急,可惜却不能为裴然做些什么。

    “000你快看看!裴然现在这样子是正常的吗?会不会有危险?”

    “体质觉醒有危险是不错,但那是最后一次,前面的觉醒过程不过痛苦了些,你且安心就好。”

    上次他来的时候,裴然的体质觉醒已经到最后的程度了,因此也就并不太清楚他觉醒时的样子,直到这次程岫才全程陪在裴然身边,真的被这场景吓到了。

    月色渐渐浓郁,整个院子里,唯有裴然的房间里传来点点灯火,且灯火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了一样。

    偌大空旷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动静——后门处,走出来一个小心翼翼的人影。

    这道人影还十分瘦小,人影穿过院子,走到程岫的房前,接着月光朝着里边看来一眼,可惜房间昏暗,什么都看不清楚。

    人影见院子空旷,似乎斟酌了一段时间,而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个方向,正是裴然房间所在的地方。

    寇荣小心翼翼的穿过长廊,心中却人不断回想着白日发生的一切。

    先是裴然性情大变,再是裴清哥哥和他二人说些糊言糊语,最后裴清哥哥更是反常的遣散了院子里所有的侍卫,更是下令入夜后禁止任何人出入院子。

    他想来想去,觉得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蹊跷,此番更是特意前来查看。

    转过走廊,裴然的房间顿时出现在他的面前——果然不出他所料,此时入夜已久,平常这个时间裴然早就灭了灯睡下了,但今日却反常的依旧点着灯火。

    寇荣朝着裴然的房间看了看,发现房门旁的不远处,有一扇窗户在寒风中微微的晃荡着,寇荣一笑,心想:真是天助我也。

    于是他弓下背弯着腰,从裴然房前的走廊上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眼下那扇没关好的窗户此时就在他的头顶上。

    从窗户的缝隙里传来热气,小孩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附在门上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房间里似乎很安静,并没有人在交谈,寇荣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怎么会没有动静呢?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小孩再度伏身上前,将耳朵紧紧的贴在窗户下方,这下他终于听到了一丝动静。

    似乎是有人走动的声音,时不时还带来一些重物落地的闷响。

    里面的人还没有睡!

    小孩眼中的疑惑更重,他伸手将头顶上窗户微微抬高,漏出一条更大的裂缝,而后起身,顺着缝隙朝着房间里望去。

    只见程岫来回在窗边走动,房间内再无其他的人影。

    再仔细一看,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他依稀能辨别的出,这人就是裴然!

    到底发生了什么?

    床上的裴然似乎痛苦不堪,而一旁的程岫显然十分着急。

    寇荣又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放下窗户,按照原路偷偷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天气愈加寒冷,程岫一早起来,便听仆人说昨晚下了一夜的雪。

    湿热之地向来少冰雪。程岫一听到这个消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裹着件大衣就推门跑了出去!

    只见院子里落了厚厚的一层雪,银装素裹,霎是好看。

    才走过来的裴然就看到程岫房间的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神采奕奕,双眼放光的少年,而后下一秒,这少年就像放出去的小炮弹一样,飞一般的冲了出去,扑倒在雪堆中!

    白色的雪,白色披风,少年白皙阳光的面容,触目的白。这一幕突然让裴然脚步不稳,乱了心神。

    少年双手捧起一捧雪花,用力的向上扬起,雪花纷飞,美人如花。

    裴然的所有心神都被这样一番画面牢牢的吸引住了,叫他难以移开半分目光!

    程岫从狂喜状态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翩翩少年郎站在屋檐下,洁白的雪花将他的气质凸显的更加出尘,仿佛真的是坠入凡尘的仙人一般。

    直到这个“仙人”走到他的身边喊了他一句,他这才回过神来。

    程岫此时还跪坐在雪地上,一抬头,对上了裴然带着促狭笑意的视线。

    裴然笑道:“裴清哥哥方才是在看什么呢?”

    程岫猛地摇头,眼神虚虚的落在裴然的身上,不敢对上裴然的视线:“没!没什么啊!”

    裴然眼中的笑意更浓:“可我方才,明明看见裴清哥哥是在看我?”

    裴然一边说到,一边伸手将跪坐在雪地里的人拉起,眼中的调笑瞬间换成了不认可:

    “这冰天雪地的,雪堆里这么凉,冻坏了膝盖可怎么办?”

    “不会!”程岫弯腰捏起一把雪,揉吧揉吧成了一个雪团,然后狠狠的掷了出去,“你看!这多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