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然一同安慰之后,程岫才终于平复了一些心中的怒意,可脸上的红晕却还是经久不散。

    裴然不知道的是:程岫恼的不是裴然,而是自己!

    方才裴然亲上来的时候,自己不但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反而……反而会觉得不错?!

    虽然……虽然他是有一点喜欢裴然不错,但是他绝对不能再任由自己的心这样继续下去了!

    都怪裴然这家伙太会了!害得他到现在心里还是砰砰直跳!

    裴然生怕程岫越想越气,赶紧转移话题:

    “师尊的灵气好了?”方才的xx果好像就是师尊从随身空间里取出来的吧?

    程岫果然点头:“这药味道虽然算不上好,但药效确实十分有卓效,不过才喝了几天,本尊便感觉到体内的灵气开始有所恢复了。”

    裴然闻言眼中带上了喜色:“这样便好。

    这样弟子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裴然的眼中情绪太过强烈,连带着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的程岫也开心了起来。

    “……这样看来再过上几日,师尊的身体便可以恢复,然后弟子便辞去魔殿魔尊的身份,随着师尊一同回玄霜派……”

    裴然说的起劲,甚至连将来的事情都考虑到了,可程岫却突然神色有些犹豫的打断他道:

    “你要将魔尊之位让出来?”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满是对裴然的不赞同。

    裴然迟疑了一秒道:“身为魔尊事务繁忙,等到弟子随着师尊去了玄霜派,自然没有时间来处理魔殿中的事情,长久以来,定然会引起魔族众人的不满,与其这样,不如弟子先将魔尊之位让出来,小然这才好跟着师尊去玄霜派。

    再者弟子的身份对师尊来说本就不妙,若是今后暴露出来,小然也怕给师尊带来麻烦。”

    程岫却眉头紧锁,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无数的魔修苦苦修炼,只为了走到你这一步,你可知道魔尊之位的重要性?

    你真的就愿意这样放弃吗?”

    裴然却只是轻松一笑,道:“小然成为魔尊,全都是为了能让师尊好起来。

    师尊已经全然恢复,更是不再需要魔灵珠,那这魔尊之位于弟子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虚位罢了。”

    说话间裴然的眼神从始至终都落在程岫的脸上,可他不但没有看到师尊的脸上流露出半分的触动,反倒是越来越凝重。

    “师尊?”裴然轻唤,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不知所措的小孩。

    “小然可是有什么地方惹师尊不高兴了?”

    谁知程岫却冷冷道:“本尊不需要你为本尊放弃这些东西。”

    程岫说完之后再不听裴然的解释,转身出了房门。

    裴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那一句话惹师尊不高兴了,接下来的接连几日,师尊显然都在躲着自己,自己一天之中唯一能同师尊接触到的时间,便是给师尊送药的时候。

    “咚咚咚——”门外传来沉闷有规律的敲门声,程岫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外边。

    “进来。”

    他话音方落下,黑衣青年手中端着托盘推门而入。

    “师尊,喝药了。”

    裴然显然是一副想要和程岫说话的样子,可程岫只任裴然一人自语,从来都没有接过裴然一句话,他沉默的喝完了药,又将药碗放回原处,按时裴然可以出去了。

    可今日的裴然却没有如前两日般听从他的话,而是固执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程岫皱眉,只好撇过头,错开裴然的视线,却听到青年委屈巴巴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师尊究竟在生弟子什么气?是弟子做错了什么吗?

    若是弟子做错了事,师尊不妨说出来小然改了便是。”

    程岫正准备下笔的手一顿,心中微微不忍,但很快反应过来,继续自己笔下的东西,对裴然不予理睬。

    裴然等了半天,等待着他的,依旧是师尊无边的沉默,他心中说不失落是假的,程岫沉默,他也沉默的将东西收拾好,缓缓的起身,端着药碗朝着房外走去。

    程岫握着的笔尖却像是愣在了半空中一样,迟迟都不曾落下,他的视线虽然依旧落在眼前的书上,可余光却一直注视着裴然的背影。

    就在黑衣青年即将踏出房门之际,程岫发现余光中的背影突然停了下来,随即那道背影迅速转身,朝着自己的方向大步跨来,惊的程岫的笔落在了白纸上,晕出一小团黑点。

    裴然走到程岫的对面,右手拉住程岫握笔的左手,将程岫硬生生的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可又在看到程岫吃痛皱眉的时候,放松了自己手上的力度。

    他质问程岫道:“弟子究竟做错了什么?师尊难道就非要这样对弟子吗?

    纵使小然从前做过不少的错事,可师尊不是早就原谅我了不是吗?”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前些天的时候,师尊分明不是这样的!”

    程岫没想到裴然的反应居然会这样之大,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说前些天的那件事?”裴然像是终于醒悟过来。

    “师尊是想让弟子继续当这个魔尊?”

    作者有话要说:双十一冲啊冲啊!!

    第91章 买一

    、买一

    程岫依旧保持沉默。

    “只要是师尊想要弟子完成的事情,弟子绝对不会拒绝,所以师尊倒是说啊,是不是不想让弟子辞去魔尊这个身份?”

    程岫却不顾裴然的激动,只是冷冷道:“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决,不要将其他的人拉进来。”

    “师尊这话什么意思?”裴然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

    程岫一字一句道:“本尊的意思就是:不需要你为本尊放弃什么东西,本尊既不需要,更不会感动。”

    程岫这话将裴然的心上扎的鲜血凌琳,他为了程岫千辛万苦成为了这个魔尊,又可以为了他,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可最后只落得个“不需要”的下场。

    呵,他冷笑一声,是,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自作自受,都是他自己应得的。

    “可弟子从未想要师尊感动!弟子只是想做自己心中真正想做的事情,就连这样都不行吗?!”

    程岫心中抽痛,可他在心中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样是不行的、这样是不行的……

    终于,他长吸一口气,还是缓慢却郑重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需要。”

    不要对我这么好。

    是我不配。

    他说完之后,房间顿时安静下来,甚至能听到二人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二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彼此之间不说一句话,片刻之后,裴然忽然转身,再不管程岫,摔门而出。

    就在裴然出门的那一刻,程岫缓缓的坐在地上,双臂环住曲起的膝盖,将头埋在身体同膝盖之间的缝隙处。

    关门声掩盖住了程岫发出的声音,连带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程岫低着头,将脸埋没在黑暗中,方才只要再多一秒,哪怕再多一秒,他都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抱住裴然,轻声安慰他。

    裴然什么都没有做错,做出的。活该受到惩罚的人是他——他不该让青年对他萌生出不一般的感情,更不应该在裴然向他示好的时候全盘接受,给了青年希望。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给人希望啊。

    不管是从年龄上还是心理上,他都比裴然大,更应该担负起一个哥哥的责任。

    就这样吧,不要再靠近了。

    他怕裴然再靠近,他就真的下不了决心了。

    “还有多久才能回去?”他小声的闷闷的问,他想快点结束这场梦了,再待下去,他只怕自己会陷阱梦里,无法自拔。

    “后天正午。”000仿佛了察觉到程岫的情绪不佳,也不敢打岔,说完便消失了。

    好,后天正午。

    裴然这次似乎是真的伤了心,这两日从没来看过他,要知道往常总是他跑过来围着自己说着说那的,自己虽然克制的不搭理,可青年却还是乐此不疲。

    如今便连来都不来了,就连每日的药,都是换旁的小厮送来的,这样也好。

    其实从一开始就该这样的,自己知道不久就要离开时,就应该远离裴然,可却挨不住自己对裴然的不舍,这才贪恋在青年身边的日子,想在最后一段时间中跟裴然在一起。

    可到最后却只会伤了两个人的心。

    程岫放下药碗,叫住了一旁送药的小厮,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