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骞森眼中薄薄的雾气越裹越多,然后从眼眶中落下,苏凝雪都有些慌神了。

    冷骞森也仅仅只是落下了那么一丁点就已经停住,再次抬眼时他长长的睫毛眨动却是十分疯狂的瞧向她,“果果,其实我本身是不想这样对他们的。”

    “可是,你对别人的关心太多,慕容漓城,他们对你的爱同样让我感到害怕,我也会嫉妒,我相信如果把我换作是他们,他们处在这个位置做的甚至可能比我更加的狠厉,手段更加的厉害。”

    “慕容漓城根本就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他以后可能会做什么,我想你会比我更加清楚。”冷骞森说着,眸光放在已经被炉火吹散烧成灰烬的黑色纸团,“能够让我感到你永远都能够留在我身边的办法就只有让他们死。”

    他的眼睛星星点点,却已经不似往常一样清澈,里面蕴含的完全就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感情。

    “冷骞森……。”苏凝雪开口想再劝他,可是却被他眼里疯狂的坚定给堵住了嘴。

    他已陷入了不安的疯狂坚定无比,根本听不得她的任何话。

    两人不欢而散的结局就是凤仪宫的看守又加了一层,甚至的,就连身边的001都被他们关起来不允许有任何的出入。

    整个刚刚经历过夺位政变后才安稳不久的王朝瞬时间就又开始风起云涌了起来。

    冷骞森越来越少来她这里了,苏凝雪被困在殿里也传不出去消息,只能自己一个人干着急。

    自己一个人被关在这里,其实其他的零零碎碎的消息也偶尔之间向她这里传来。

    比如说慕容漓城伤好了之后已经接受了冷骞森下法的旨意准备整理兵马一路跟随打算这阵子就去往边关,他的离开让京中的一片崇拜将军的迷妹们伤心欲绝。

    再比如说京城里的护卫骑兵被人混杂其中后又被查出来,领头的都尉怀疑是敌国的探子,更加的收紧了选拔新兵们的条件,并且因为探子逃跑的方向是宫里,他们开始在皇宫里进行了好一阵子的秘密寻找,后来找人找的,实在是瞒不住了才开始上奏向冷骞森启禀这件事情。

    再或者,康太后的突然暴毙……。

    毕竟是太后,虽然并不是皇帝生母,可是毕竟封号还在,举国哀悼的期间她的葬礼还是办的非常体面的。

    因为举办葬礼,连带着苏凝雪这边的侍卫也被叫出来了几个,也让她暂时的稍微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康太后暴毙入葬的第二天里,她身边的贴身太监赵公公也在同时三尺白绫上吊自尽了。

    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他的尸体早就已经僵硬了,听说还是几个公公合力才勉强把他从梁上给放了下来的。

    皇宫之中势利眼的多,踩高捧低的更多,一代新人踩旧人,康太后的势力消失他这个奴才得到的结果也不会好上多少。

    也许真的只有这样一个结果才是最适合他的吧!如果是活了下来,那么他的生活并不一定比死了的能够好上多少。

    苏凝雪被困在凤仪宫里听着各种各样的消息,心里有时很盼望着冷骞森来,有时又很害怕和抗拒他会过来。

    盼望的是她偶尔会想象劝阻他以后的动作成功,他可以放过慕容漓城他们,害怕和抗拒是因为她的理智。

    现实的理智告诉她,她越是求着冷骞森放过他们,冷骞森下手就会越是狠,他的偏执和霸道根本不允许她有丝毫的其他感情能够放到别人的身上。

    在他的世界里,她本来就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而现在重生的这个世界里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几个,嫉妒心和愤怒伤心的感情早就超出了他本身的预料。

    苏凝雪更加深夜的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是给这个世界造成了多么大的孽。

    001居住的鸟笼现在就剩一个空空荡荡的竹子编成的笼子,这家伙前些天在各个宫女太监身上展现的机灵和能说会道整得整个皇宫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能是害怕她向外边透漏什么消息,001也被人要走去旁处养着。

    现在整个凤仪宫就剩下她一个人,连一个可以说话的鸟都没有。

    竟然突然有点想念001在时的那种“叽叽喳喳”乱叫声了。

    一个人被关的时间久了半夜睡觉都是焦躁不安的,从一个噩梦当中惊醒的时候苏凝雪分明的察觉到了自己身边坐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身影应该刚刚在她这里坐下来不久,苏凝雪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巧看见他冲她伸手指尖向她伸过来的样子。

    他是想叫醒她?

    苏凝雪本能的先坐起身,然后往后退着靠在墙上想尖叫喊人,可是只是一瞬间的就被人点了哑穴。

    喉咙里猛的没了声音,她听见黑乎乎的身影传来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

    “果果,不要怕,是我。”

    声音如同少年模样的清朗,月光之下,来的人揭开了脸上的蒙面黑布,一张清秀至极的俊脸露了出来。

    言子墨?她忍不住内心升起一阵惊喜。

    好多话想开口对他讲,可是被点了哑穴又发不出声,嘴巴里只能“呜呜”的干着急。

    不过好在言子墨不像是打算一直点着她的穴道,见她平静下来了也就帮着她解开了穴道。

    “子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凝雪被解了穴道,先是惊喜的看了看他,然后停了一下又关心道,“你那次被那匹疯马踢到的伤……。”

    说着,眸光落到他腰间。

    “没事,不用担心果果。”言子墨许久都没有见她,手上紧紧的牵着她的手,他的手烫的她火热,“咳,已经好了很多了。”

    “………”哪里好上许多了,她刚才分明听到他在咳嗽,而且狩猎场上那匹疯马的那一蹄子可是实打实的。

    本身就是送给冷骞森骑得骏马体格根本不会太差,它当时又发着疯肯定是用尽了力气,怎么可能不要她担心。

    而且,这些天在宫里零碎传过来的消息,京城里的护卫里出现了不明身份的人,她当时马上的就给联想到了言子墨。

    依照他的武功来说,即使是受了伤也不应该被几个骑兵给撵到了皇宫里。

    他没有离开皇宫的原因无非就是他不想离开,他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见她,而现在康太后暴毙,举国大丧,这是他趁虚而入最好的时机。

    皇宫之中人多,口目更多,她都不知道这些天他东躲西藏的带着一身伤是怎么安全的躲到现在的。

    脑子里想清楚以后她立马冷下了脸,很干脆的扒开了他的一点衣服。

    经过简单包扎的伤口带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道,替着他们挨了那疯马的一蹄子他的伤口果真是没有如同他所说的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