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a再次醒来,他被一条白布蒙住眼睛,两只手臂被紧紧束缚在木架上的横架上,布绳捆得很紧,勒得他腋下有些发痛。他的两只脚被一同捆在十字木架的底部。有凉凉的金属硬件贴着他的胸口,应该是神父的十字架。

    “你把我捆成了徇道的‘耶稣’。”

    “是的。”

    “你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我喜欢。”

    “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

    “在你小时候生活过的地窖。你的身后就是我为你建造的那一堵‘人墙’。”

    “我觉得这里很温暖。”

    “我在你旁边摆了很多的蜡烛。”

    “蜡烛旁边有什么?”

    “炸药。”

    无数灰绿色的引线在潮湿黢黑的地面上织如蛛网,以a脚下为圆心向四周攀爬、散开,偶有柔亮的烛光点缀在这细密的网间。a以献祭的姿态张开双臂,他的身后一座抵到地窖屋顶的冰冻尸墙,被封在其中尸体们的面部呈现出玻璃镜像般扭曲的神色,他们震惊的、绝望的同时又安静的被隔绝在了地窖最为黑暗的地方。

    神父小心翼翼避开他之前摆放的蜡烛,单膝跪在a被木架抬升的身体前,亲吻着a捆绑在木架上的光脚,低声哀求:“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神父用手推倒几只蜡烛。火焰从a脚下开始蔓延。

    爆破声中,在生命燃尽的那一秒,神父眼前映出一片赤红的火光。他看到一百座着火的教堂,和一尊由他捏造并与他一同破碎的神像。

    ——完——

    1英国连环杀人犯夫妻(fred west & rose west),弗雷德是主犯,而罗斯是从犯。

    第2章 番外《盐》

    a说他没见过海。只有一次,他觉得他看到了。

    那时他的老头决意搬到此地。当他们疾驰在冗长公路上的某一段时,司机忽然开口说与这段公路平行的两英里外有一片海。

    a央求司机把车停下,他想徒步穿过那片生着刺槐的斜坡,看一眼海,因为他从未见过。

    司机的头部偏了偏,只说一句,“我看你准是疯了。”

    于是a乖顺地阖眼,他想象着在那片他无法看到的蔚蓝肆虐地翻腾起来,缎带一样在他思绪的边界延展。

    a描述这件事的时候,神父一直专注地看着他,那注视中含蓄的痴迷同样使他着迷。

    “我想知道一片海是如何嵌在正十二面体的地球上而丝毫不倾泻到另一面的。”a平展开双手,用手掌虚掩住眼睛,他的婚戒还没有摘掉,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他说,“我想拔掉那些大鱼——大胡子说它们叫‘鲸鱼’——的鳞片,那些银杏树叶大小的灰色鳞片像玻璃一样坚硬,透过它们看见的天空是紫色的。”

    这无知而浪漫的幻想令神父再次怜悯起他。神父探出右手,用拇指拨弄他卷曲的头发,而a则歪着头用脸颊轻蹭起那根手指粗糙的指腹。

    “我希望你记得每天中午之前取回扔在门口的报纸。可以吗?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小事而被当成怀疑对象。”桌子上堆着神父顺手带进门的这一周的报纸。

    a的手覆在神父的右手背上,侧过头亲吻他温热的掌心。之后,他乖巧地点头表示赞同。

    神父被他的动作勾弄得有些心痒,不自然别开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份卷起的报纸之上。被折叠的一面印有一张可疑的照片,神父抽回手,抖开那份报纸——上面的模糊的灰色人像似乎和十几年前无异。

    “他越狱了,会来找你吗?”神父问。

    答案在三天之后揭晓。

    a对于大胡子而言是特别的存在。通过自己前两年收到的a蹩脚的来信,大胡子最终打听到自己儿子的方位,并且他在越狱之后仍旧不忘旧情地替a寻觅一个好买家。大胡子坚信自己仍然紧紧将这小子捏在手里,依旧可以为所欲为地摆布他。

    a见到依旧蓄须的苍老父亲和陌生的男性买主,稍稍表露惊讶之后就热络地邀请他们进入家里。

    午餐过后,a答应了大胡子的安排。他说:“不过,这档事得等到晚上。”

    那是一个漫长而操劳的下午。神父怎么都没有办法将大胡子的身体切割成一个使a满意的舟型,他拿着锯刀在那具尚且保留头颅的身体四周磋磨,骨屑和肉末泡在血水之中。最后,他不得不沿着胸中线剖开大胡子的胸膛,两只手狠狠拉开前胸左右两侧的肋骨,然后将泛腥的内脏一点点清出体外。不过,这样好歹能让大胡子看起来像是可以漂浮在水面之上并且足以承载些什么的“容器”了。

    至于那个被捆在木椅上因目睹一切而溺在自己裤子里的那个“幸运买家”,最终得到了一个相对仁慈的处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