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开始拆卷子。

    杜越铮拆了两下,忽然停手:“等等。”

    他顿了顿,劈手夺过旁边负责经义的郝先生的卷子看了看,又去夺老曲的,盯着看了半晌,脸上顿时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嘴巴微张,目光呆滞。

    一众先生纷纷打趣:“见鬼了。”

    大家心下好奇,凑过来一看,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有点不对。

    这笔迹,这字体,这存在感强烈的行文方式。

    “不会吧!”

    杜越铮三两下拆了糊名,所有先生盯着那三个字的名字看了足足半分钟,良久,大家才吐出口气。

    所有让他们最喜欢,评为‘优’的试卷,竟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们书院考试只用糊名,并没有重新找人抄录,毕竟书院重书法,字写得好也是加分项目。

    按理说大家早就该发现这一点,只是文章的内容太吸引人,而且没人往这方面想,所以才一时没注意。

    半晌,杜越铮讪讪道:“……其实才初试,不算什么,初试高分,复试过不了的有的是!”

    众位先生闻言一愣,目光转了转,老曲拍了下桌子:“不行,复试必须过。”

    大家对视一眼:“徐山长在哪儿?”

    别看徐山长不怎么上课,也不怎么管事,但他可是唯一一个有绝对权利不讲任何条件,留下学生就读的人。

    众人纷纷起身,直奔徐忠明常待的半山书斋。

    徐忠明正喝茶,一干长平书院的宝贝先生就夺门而入,吓得他差点摔了手里最喜欢的茶盏。

    “啊?怎么了?”

    难道有考生暴动?

    有先生受不了糟糕的试卷,决定宰了考生。

    “徐山长,我要你用特权给这个考生开个后门。”

    徐忠明愕然,蹙了蹙眉,还没说话,其他人就纷纷吵吵起来。

    “没错,杨玉英这学生你一定得知道知道。”

    “这孩子算术当真不错。我就没见过把题目解得这么聪明的考生。”

    “山长,这姑娘一笔字写得很适合做范例,让学生们当字帖用极好。”

    “杨姑娘经历必然丰富,见多识广,所以才能写出如此鞭辟入里的文字。合该在我们书院读书。”

    徐忠明听着听着,嘴巴就控制不住想要向后撇,还是很努力地才藏起他那点小得意。

    美滋滋啊美滋滋!

    世上有哪个先生,能有他这般的好眼光?

    徐忠明沉吟片刻,拿腔拿调地道:“都别急,像什么样子,我们长平书院也是名书院,别和八百年没见过天才似的,丢人不丢人!”

    此时,他是全忘记了前阵子差点没磨秃了青霞观门槛的自己。

    “一切照规则进行,你们既然把这学生说得这般出色,她自然能取得好成绩,担心什么!”

    杜越铮冷笑:“咱们书院的复试,那是有才学就一定能过的?你这不放屁呢!”

    徐忠明一噎,嘴角抽了抽,还是摆摆手把一干先生们都轰出书斋大门。

    “长平和别的书院又不一样!”

    在登州这等地处建立的书院,自然要拥有登州的品行,他的学生们,可不能只看学识,其它诸如勇气,毅力,甚至运气,都很重要。

    明日就是复试开始的日子。

    复试到底要考什么,年年都不一样,传闻很多,但凡考过的老生们提起这些,总是神秘兮兮,弄得考生也跟着紧张。

    傍晚,杨玉英刚准备去吃晚饭,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漂亮姐姐,哥哥,这些都是我家祖传的宝贝,家里祖奶奶生了病,急需用钱,我才特意拿出来卖的,您瞧瞧有没有哪样喜欢,都是好东西,寻常可买不到!”

    “诸位都是要考长平复试的天之骄子,买两样宝贝吧,在下祝各位哥哥姐姐复试如有神助!”

    第77章 拜师礼

    “今天咱书院有点安静。”

    徐忠明一边给自己的小绿萝浇水,一边对坐在石凳上摆弄围棋的老王道。

    “都跑去围观新生复试了,你们表现得那么异常,咱们的小崽子们能不好奇?”

    这些考官们阅卷完毕后隐隐约约的躁动,考生们当然不清楚。

    好歹也是先生,总要在新生面前保持风度。但是书院里的老生们却不免感觉到微妙的气氛。

    考官们也是人,也要聊天,也喜欢说八卦,虽还没公布成绩,可依旧难免提起今年出了个了不得的新生。

    一个女子,年纪很轻,凭一张试卷吓晕了最凶神恶煞,严肃刻板的先生——杜越铮。

    杜越铮:“……”

    这可真是,‘一个消息经过五个人之口,必是面目全非’的真实写照。

    相信杜越铮以后一定会认真锻炼身体,再不至于因为低血糖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