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还不等邬雪喊出声,云时顿时心领神会,用力拉起孟归晚就开始跑。

    邬雪又是震惊又是不敢喊大声,只能委屈地喊了一句。

    “小姐!!!”

    孟归晚看着云时包裹自己小手的大手,他拉着自己跑,果然省了不少力。

    一口气就跑了老远,看着下面赶紧跑来的邬雪,孟归晚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慢慢松开了自己拉着云时的手。

    云时不舍的一抓,只抓到就要掉落的丝巾。

    邬雪也不是吃素的,已经近在眼前。

    边上前还边说教着孟归晚,

    “小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胡闹!”

    看着对着自己吐舌头的孟归晚,她又不忍心说她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只好瞪着云时,就这个蓝颜祸水,祸害小姐!

    云时看着邬雪瞪着自己的眼神,只好既是宠溺又是无奈地一笑。

    ……

    无论过了多少年,云时都不会忘记,那年夏天。

    他牵着孟归晚的手在山间的石阶上狂奔的岁月。

    那时候的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无忧无虑,只想着让手中的时光流逝地慢一些。

    ……

    孟归晚和兰姨在青龙寺中祈福祷告。

    而云时则驻足在青龙石的一些碑石前,他对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并不是那么相信。

    他只当是女儿家的无力时的信仰。

    他看着这些沧桑的石碑,似乎总能感受到一些苍凉。

    一时入迷,再一回神,赶回青龙寺的时候,寺庙中已经看不到孟归晚和兰姨的身影了。

    他连忙问还在寺外的邬雪,“你家小姐呢?”

    邬雪哼了一句,还是告诉了云时,在后山的许愿树边。

    等云时赶往那边的时候,兰姨也正在写着祈祷祝牌,挂在那堵墙上。

    “娘,小晚呢?”

    兰姨给他指了一个地方。

    就在他就要提腿前去的时候,兰姨忽然抓住了云时的胳膊,“时儿。”

    云时不解,自己娘亲叫住自己,怎么又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说,你收敛点。孟家的下人可都看着呢!对小晚的闺名不好!”

    云时咳嗽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就走了。

    兰姨看着云时奔向孟归晚方向的身影,叹了口气。

    “孩子,小晚是一个好女孩。可是,她不适合你。你以后会懂的。”

    ……

    云时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孟归晚往树上抛红绸带。

    没想到孟归晚小小的个子,竟然把她的红绸带扔的那么高。

    “云时,你是来找我的嘛?”

    云时点了点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在上面写了什么?怎么要抛的那么高呀?”

    孟归晚神秘的笑笑,“因为我要天上实现愿望的神仙先看到我的愿望啊!至于,我写的,是什么。那就不能说了。你没听过,说出来的愿望,就不灵了吗?”

    云时无奈地笑笑,“当真没有听过。也就你们有那么多讲究了。”

    “你可以说出来,等万一那天我发达了,我就可以实现小晚你的愿望了。”

    孟归晚哈哈笑了起来,拍了拍云时的肩膀,“加油,小伙子,我看好你哦!”

    云时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温柔地把孟归晚的手从自己的肩膀移开。

    “好好说话,装什么大人!没大没小。我们两个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论起时辰来,我还比你大呢!”

    孟归晚才不会管呢,

    这一次得寸进尺,掂起了脚,干脆摸起了云时的头,“我就摸怎么了,我小我有理了!”

    这一摸,又让两人尴尬起来。

    女子摸男子的头,这是大忌。

    但若是闺房之乐,也就勉强说得过去。

    因为摸男子的头,在本朝是男女之间极其亲昵的行为。

    很显然,孟归晚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

    她呵呵一笑,尴尬的将手别在身后,随即,左手一巴掌扇在右手上。

    “叫你有多动症,活该了吧,尴尬了吧!”

    孟归晚在内心腹诽道。

    云时自然也是看到了孟归晚的小动作。

    看着孟归晚脸上的红晕,他忽然觉得这时候的孟归晚是如此鲜活与可爱。

    这是调情吗?

    他可不可以在进一步呢?

    比如,也摸摸她的头?

    比如,告诉她自己藏匿已久的心事?

    手随心动,就在他的手就要碰到孟归晚的低着的头的时候,就在他张嘴正要说出那句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话时。

    石阶下传来了邬雪的喊声。

    “小姐,你好了么?我们要准备下山了,不然天快要黑了。”

    孟归晚就像得了赦令一般,飞的一般就从自己手下跑掉了。

    云时看着自己的手,微微无奈地摇头笑了。

    自己何时这么婆婆妈妈了?

    还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左右了心情?

    一会高一会低的,真是没用啊!

    在回去的路上,二人再无交流。

    ……

    晚上,云时看着自己房间对面的房间还没有亮灯。

    明白这是孟归晚还没有回房间。

    从小到大,孟归晚就喜欢端张凳子,坐在窗子前,看着这边读书练字的自己。

    他们也会一起在漫天星空的夜晚一起看星星。

    这些时光,除了他们两个人知道,只有陪着他们一起走过来的星星知道。

    以前都是她在等自己。

    因为自己要忙着自己的学业。

    他要考到登陵书院,他要出人头地。

    这是他从小就印在脑海里的念头。

    就在他的思绪飘远的时候,一个东西忽然飞了过来。

    抬头望去,正是对面的孟归晚扔过来的。

    此时的孟归晚放下了白日里端庄贤淑,披散着头发,更像一个刚睡醒的少女。

    云时不禁有些看呆了。

    明明看过那么多遍的样子,这一回,怎么又心旌摇曳了?

    云时看到孟归晚举起了手上的东西,并且示意他拿起来。

    他立刻拿起手中的杯子。

    这是用木头做的一个极其轻便的杯子。

    杯子的底下连接着一条细线。

    孟归晚招手,让云时看过来。

    看着孟归晚将木杯子放到耳边的动作,云时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笑着拿起这个东西放到耳边。

    满怀爱意的呼唤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形状,它是细线上的频频震动。

    “云时?”

    “小晚?”

    ……

    这一晚,两个人都在笑意中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