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来,不仅没有喜欢,就连对普通下属该有的信任也半分都没有。

    眨眼间,二人心念百转。

    连庭不由分说地仗着夏汐宁没有力气,再度将夏汐宁背到背上,咬牙道:“随便您怎么想,总之我现在必须带您离开。”

    “今日你怕是离不开了。”数位黑衣蒙面女子突然破门而入,领头人手执长剑对着连庭迎面劈来。

    连庭急忙将夏汐宁甩到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腰间长剑挡下这一招,额前青筋毕露:“阁下是何人?”

    那人没有回答,带着所有人一拥而上。

    一时间,刀剑乱舞声,桌椅倒地声四起。

    夏汐宁缩在墙角,靠着掐自己胳膊产生的痛意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连庭不愧是被将军教养长大的,虽比起今竹来略逊一筹,可如今将全身功夫使出来,竟也能以一当十。

    转眼间,随着两声哀嚎声,两名黑衣人倒地不起。

    同伴的身亡刺激了那群蒙面人,她们出招愈加狠辣,步步紧逼。

    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夏汐宁看的出来,连庭已经渐渐处于颓势了。

    而此时那位领头人趁机绕到连庭身后,高高地举起了剑。

    连庭却忙于抵挡眼前之人的匕首,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小心!”夏汐宁高声喊道,再也顾不得对连庭的怀疑,情急之下从袖口中甩出一支梅花针,堪堪将那把剑打歪。

    连庭一个回旋踢,将那人踹倒在地。

    夏汐宁松了口气。暗器这种东西最考验眼力与腕力,如今她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她本不想用,怕误伤了连庭。

    还好没有。

    可正因如此,那伙人似乎终于想到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

    其中三四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直奔她而来。

    夏汐宁再次甩出几支梅花针,奈何这次却没那么好的运气,一支都没中。

    眼看一人的剑就要刺向夏汐宁,夏汐宁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血液浸透了自己的衣襟,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紧着着她听见了一声闷哼。睁开眼睛,正对上连庭右肩的血窟窿。

    “连……连庭……”夏汐宁声音颤抖。

    又突然想起了舒易给自己的止血药丸,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摸出来,想喂给连庭。

    却被蒙面人毫不留情地拉开。

    她们用剑抵住夏汐宁的脖子,对着尽管受伤,却目光更加凶狠的连庭道:“住手吧,如果你不想这位姑娘没命的话。”

    连庭冷冷地盯着她,终究还是扔下了剑,哑声道:“你们知道自己抓的是谁吗?”

    “我管她是谁,大不了就是是哪位达官贵人家的小姐罢了。”

    连庭一顿,在摸不清这些人底细的情况下,他始终没敢说出夏汐宁的身份,怕他们狗急跳墙。

    “我就实话说了吧。有人花大价钱让我们来抓你,这位姑娘倒是无辜被你牵累的。若是不想她死,你最好乖乖跟我们走。”

    连庭听罢却松了口气,还好,只要不是冲着陛下来的,怎样都无所谓。

    于是他回答:“好,我跟你们走。”

    然后放任那些人七手八脚地用麻绳将自己手脚捆住。

    “连庭!”夏汐宁突然大声叫了一句。

    在连庭被那些人压着离开之前,她深深地望了连庭一眼:“我会救你的。”

    连庭却对她露出个释然的笑容:“好,我等着您。”

    那些人前脚离开,今竹后脚就带人赶到了。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夏汐宁苦笑着摆摆手:“怪朕,是朕不让你们跟太近的。”

    又沉声道:“今竹,带着人去追。务必把连庭给朕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地带回来!”

    “是!”今竹领命,立刻就要翻窗而出。

    “慢着,带朕一起去。刚才朕趁机在那些人身上下了一种有特殊香气的药物,只有朕才能闻得出来。”

    “可您应是中了迷药,怕是坚持不住。臣还是派两个人护送您回宫吧。”

    夏汐宁什么都没说,只是突然抽出了一名暗卫的配剑,然后眼睛眨都不眨,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口子。

    “陛下!”今竹惊叫一声。

    “好了,这下朕无论如何都不会昏过去了。”夏汐宁淡淡道。

    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

    夏汐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怀中掏出舒易送她的小药盒,吃下了那味据说可顷刻间止血的药丸。

    此药的确很灵,血很快便不流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成倍的痛感。

    夏汐宁始终面不改色。

    今竹神色复杂,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夏汐宁的。

    她背上夏汐宁翻身上马,带着一行人在黑夜中向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快速追赶而去。

    ☆、解救

    她们一路追踪到城郊。

    四周皆是高低起伏的山脉,山间起了一层薄雾,在夜色中显得愈加静谧和隐秘。

    几只蝴蝶翩然起舞,飞向了山间。

    “陛下,前面没路了……”今竹犹豫道。

    “在山上。”夏汐宁看了一眼蝴蝶消失的方向,肯定地回答。

    今竹终于觉得不对劲儿,虽然她不知道陛下给那些人下了什么药,但她敢保证自己绝对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陛下怎么就那么确定?哪有人的鼻子那么灵敏呢?

    “您是不是……”今竹迟疑道。

    事到如今,夏汐宁也没再瞒她:“朕洒在她们衣物上的药粉,对蝴蝶蜜蜂等各种飞虫有很强的吸引力。”

    所以您一路都是靠飞虫飞行的方向来判断路线的吗?

    今竹叹了口气:“您早将这件事告诉臣就好了,何必非要跟着。”

    尽管连庭是她疼爱的弟弟,连庭出事她也着急。可如果一定要在陛下和连庭中间选一个,她永远会以陛下的安危为重。并且,她相信这也是连庭的意思。

    夏汐宁没有跟她废话,只道:“上山吧。”

    今竹知道陛下心意已决,她拦不住,只好退而求其次:“那您的伤口,请先容臣为您包扎一下吧。爬山太耗费体力,若加重伤势就不好了。”

    “啰嗦。”夏汐宁皱了下眉,终究还是把胳膊伸了过去。

    今竹撩开衣摆,从中衣上撕下一条碎布,在夏汐宁胳膊上缠了几圈。

    *

    她们爬上半山腰时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夏汐宁又看到了那几只蝴蝶,它们在一处宅邸的上空不断盘旋着。

    今竹自然也看到了,她点了两个人道:“你们先去打探一下。”

    “是。”

    那二人翻身上墙,在院中扫视一圈,然后回来禀告道:“那院中安静得很,看着不像有人。”

    “那就闯进去!”

    今竹一声令下,众人便踹开大门,一涌而入。

    可搜遍了每个房间,别说人了,就连一只活物都没找到。

    “会不会是弄错了?”今竹疑惑道。

    “一定是在这里。”夏汐宁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走到堂屋环视了一圈。

    这间屋子看起来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墙角结了一堆蜘蛛网,桌子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绕过褪色的屏风,来到内间。

    夏汐宁不由得被窗台上的一个青底白花的瓷瓶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在那个瓷瓶旁边,有一块干净的圆形印记。

    看上去就像是瓷瓶原本的位置,而现在却被人移开了。

    为什么?

    夏汐宁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想拿起那个瓷瓶瞧瞧。

    试了一下,却没能拿起来。

    她这才发现瓷瓶与窗台有一部分是连在一起的。

    夏汐宁一顿,手腕用力,顺着巧劲儿,将瓷瓶转了半圈,刚刚好转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而随着她的动作,床板突然向下塌陷了一大块儿。

    夏汐宁快步走过去一瞧。

    映入眼帘的是通向地下室的狭窄楼梯。

    “今竹!这里!”夏汐宁大喊一声。

    还在各房间搜查的暗卫们闻声立刻赶来。

    今竹率先跳下去查探。

    片刻后夏汐宁便听见今竹传来的惊呼:“连庭!”

    夏汐宁再也等不及,不顾其他暗卫们的阻拦,立刻冲了下去。

    纵然有所心理准备,可乍然看到眼前的情形,夏汐宁还是忍不住心中抽痛——

    连庭双手被吊在头顶,双脚仅脚尖能着地。浑身上下布满了鞭伤,剑伤。衣服上沾满了鲜血,甚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垂着头,似乎是昏过去了。脸上也是青青紫紫,让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