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问我:“谁在联系你?”

    “朋友啊,他问我在哪里……”

    警察说:“身份证拿出来。”

    我乖乖的拿了出来,他拿到手后正反面都翻了翻看了看,看完问我:“你和梦之中娱乐会所有什么关系?”

    “我在这里上班……”

    “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上班的?”

    “四月的时候……”

    拿着我手机和身份证的警察掏出了个像超市扫码的东西对着身份证扫了扫,之后把身份证还给了我。

    “唉,手机不还给我啊?”我底气不足地说。

    “会给你的,别着急。”警察往我身后指了指,“上去吧。”

    我扭头一看,原来迪厅里的人已经开始排队上车了。好吧,胳膊扭不过大腿,今晚是免不了走这一遭了,我叹了口气,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奈感。到警察局的这个过程很顺利,一车的熟人,从头到尾安安静静,一关上车门,警察就开始挨个的登记名字没收手机。

    阿帅坐在我前头的座位上,我用手敲了敲他的椅背,然后凑到车窗边的缝隙非常小声和他说话:“这怎么办啊,不会要坐牢吧,我们可什么都没干。”

    阿帅小声回我:“傻不傻,还坐牢呢,咱们也就是被牵连一下,估计呆一晚上就出去了。”

    我问:“真的?”

    阿帅叹了口气:“废话,你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啊……”

    “……那就好。”我心里松了口气,也不在意他说的什么世面不世面了。毕竟地球有好几十亿的人口,世界上不还是有好些地方没人见过吗?所以讲这个实在是太虚了,太虚了。

    我靠回座椅上,扭头看着窗外的一闪而过的景象,直到大巴到达目的地后司机把它停了下来。

    大家被安排妥当后,阿帅和我关在一起,一个几平米的小屋里头不挤不松的蹲了七八个人。墙边上放着几把连在一块的铁椅子,座位上头的漆掉的七七八八,每一个看着都像是地图,一点让人坐下来的欲望都没有。

    阿帅对这个环境不太满意,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没有在大巴上看着轻松,我们挨在一起靠在一边的墙上。

    阿帅问我:“你刚才联系人写的是谁?”

    “什么联系人?”

    “就是登记的时候,不是写个亲属联系方式嘛,警察局是要打电话联系的。”

    我说:“那个号码我没写啊……”

    阿帅一听气急:“你干嘛不写啊,不写的话谁保你出去。”

    “你不是说就呆一晚上嘛?怎么还要人保啊?”

    阿帅捂住额头:“我的老天爷啊!”

    我也很无奈:“我在这里有没有亲属啊。”

    “随便写个认识的人也成啊!”

    我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是不是写了才能出去啊……那我没写的话怎么办?”

    阿帅显然对这些挺了解的,他晃了晃手说:“其实也没什么,多待个几天也就放了,不行的话交点钱也能走。”

    我问他:“你怎么那么熟悉这个流程啊,是不是以前进来过?”

    “谁年轻没走过几趟啊……”阿帅不以为然。

    这话我实在没法接。

    城里的孩子都那么放荡不羁的吗?我人生在世一十八年,只有办身份证那一回往警察局里去过,除此之外还真没有机会往里头参观过。

    阿帅叹了口气看着我说:“算了,你也别担心,等我出去后找人来保你。”

    “谢谢啊……”我被阿帅这句话弄得心口有点热,其实阿帅的嘴虽然歹毒,可人还是很不错的。

    大约过了一会,之前的紧张感退了下去后,就感觉身上越来越冷。屋里的几个人这会也差不大多,其中一个人窸窸窣窣的对着手心哈着气,还有两个人凑在一起说着话,只是声都不大,听不太清楚。

    我无精打采地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和阿帅聊天。

    “咕咕咕。”肚子里传来一阵声响,我摸着肚皮惆怅地对阿帅说,“我好饿啊……”

    阿帅随后也摸上了自己的肚子:“你这一说我也觉得好饿……”

    门口传来扭转把锁的声音,一屋子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一个女警打开了门,在我们几个人脸上扫了一遍后问:“谁是余孔阳?”

    我听她叫我的名字,下意识就喊了声:“我。”

    “跟我出来吧,有人来保你。”女警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给我让出来一个出去的通道。

    我扭头看了看阿帅,对上他惊讶的脸。

    阿帅问:“你不是说没写吗?”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女警在外面敲了敲门:“这个时候还聊天呢,不想出去了是吧。”

    我连忙走到门口,扭头冲阿帅喊:“那我走了啊。”

    阿帅抱着胸笑着骂了我一句:“滚吧滚吧,糟心。”

    哈哈哈,可不是嘛。

    我跟着女警到了一个看样子像是办公室的门口,她扭开门后对我说:“进去吧。”

    我踏进了门,屋子里面空间很大,还开着空调,两边挨着墙前前后后的摆着几张桌子,桌子边上有好几个人,这几个人里有穿着警察制服的,有穿着普通衣服的。

    哦,对了,还有个特别显眼,腿很长,长得特别帅的人。

    真的是他。

    我站在门口看着几步之外的林野,先前在路上冒出的想法在此刻成了真。

    林野对上我的视线,我看着他的唇一抿,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然后他就抬起了手,对着我招了招。我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站到了他的身边。桌子对面站着的警察递过来一张纸让我签字,我在纸上写下姓名,新添的笔墨边上还有两个潦草的字迹。

    林野。

    林野哦。

    是林野哦。

    此时此刻,时机不是那么恰当,地点也有些问题,可我实在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嘴角,它们弯弯向上,对着我眼前的这位,脸上摆着不耐烦神色的人。

    林野定眼盯了我几秒,之后歪过了头,嘴里吐出几个字。

    他说我:“傻死了。”

    我回他:“谢谢林哥。”

    林野眯着眼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皱着的眉依然没松,他说:“丑死了。”

    如果他指的是我的发型,那我无法反驳。我把手里的纸递给了对面的警察,林野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警察领着我出了门去拿之前被收上去的手机。然后一切尘埃落定,林野带着我从警察局里出来。

    路口,他站在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根烟徐徐地点燃,在猛地吸了几口之后,他开口问我:“冷不冷?”

    我下意识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深夜的街道依然存在着烟火气,路灯昏黄,在昏黄的光下,我看着热气从鼻口中吐出来徐徐的上升散开,不远处一辆电动车打着前灯往我们的方向渐进,骑着车的人带着围巾和手套,光是看着就觉得厚实温暖。

    林野吸完烟将烟头捻灭后对我说:“往前走吧,车停的远。”

    我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好一会才上了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问我:“回去?”

    我思考了片刻才说:“我想吃火锅。”

    第32章 三十二

    在开出了好一会后,车里才温暖起来。我在后座上歪躺着,车窗外的景象一一从我眼里溜走,驾驶座上的人沉默地的开着车,只偶尔发出一点点衣物摩擦的声响。

    除此之外,我所能注意到的声响,也只有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怎么不坐前面?”半响,坐在前面的林野问我。

    “……就习惯了吧。”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我觉得大概是如此。

    林野听了之后便不再出声,知道车熄了火,停在了一个我陌生的地方。我跟着林野下了车,扫了一眼四周,有点忐忑的问他:“不吃火锅了吗?”

    “这个点了去哪里找火锅店。”林野应该是按了按车钥匙,我听见“滴”的一声,车灯闪了闪。

    “这里哪儿?”周围是我完全陌生的环境,只猜的出是个居民区。

    “我家。”林野头也不回的走在我前面,我听到这个回答,脑袋里瞬间就冒出了很多限制级的东西,然后闭上了嘴跟着他。

    楼道的灯是应声而亮,林野走在前面,脚步声踩在楼梯上的声音给人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灯光在楼上一层层的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