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脚步声接近,妈妈探进头来,奇怪道:“小阳菜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话音刚落,她便啪地按下了开关,头顶骤然明亮起来。

    我站起身,望着茜色染红的窗外,突然间便想通了很多事情。

    比起选择了什么,选择这个举动的本身,其实就已经承载了勇气。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谁都不可以做胆小鬼。

    “妈妈,我要出去一下。”我说,飞快地跑到玄关换鞋子,在关门前的一瞬间扬起声音,朝屋里喊道,“晚饭不用等我啦!”

    “诶?你这孩子,到底发生什么——”

    砰!

    房门关上,阻隔了妈妈未说完的话。

    我握紧口袋中新写好的绘马,仰起头看向深紫与橘红交织的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

    随即迈开脚步,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

    当纲吉来到并中校门口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连日的高强度特训和死气弹的多用,给向来疏于锻炼的少年带来了极大的身体负担,全身剧烈酸痛的同时,连带着整个人都异常疲惫,常常开着死气模式在训练途中就睡着。

    今天也毫不例外。

    可当他因险些睡过点而被里包恩从地板上揪起,慌里慌张紧赶慢赶下狂奔到并中时,却意外的在门口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阳菜?”

    纲吉惊讶地张大眼睛。

    然而就在叫出对方名字后的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随即紧张地绷直了身体。

    “是我……”阳菜说着,从倚靠着的墙边站直,朝他这边走来。

    校门口的街道旁伫立着高高的路灯,借着路灯的照射与柔和的月光,纲吉可以清楚的看见阳菜的脸。

    她的神情和平日里没有区别,就是头发有些乱了,可是她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在认出阳菜的一刹那,他其实想了很多,脑海中一拥而入各中各样饱含恐惧与惊慌的问题——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来了多久?有没有遇到山本他们和巴利安?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慌乱之中,所有的问题都交织在一起,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面前的阳菜已经咦了一声:“不是说参加相扑大会吗?竟然还戴着它。”

    纲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她是在说戒指。

    先前二人的情侣对戒已经被他取下,改为挂在脖子上,此刻他的右手中指所佩戴的是只有一半的彭格列指环。

    几乎是想都没想的,纲吉条件反射似的一把伸手盖住了指环,直到对上阳菜投来的奇怪的眼神,才意识到她似乎并没有看清戒指的样式。

    他耳根发烫,支吾着没能找好借口,只好含含糊糊地道:“这个不重要……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在等阿纲君啦!”

    阳菜轻快地答道,并没有在意他的不自然,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纲吉的目光下意识追逐着她的手,在看清被她握着的木制绘马后,脸上露出好奇又不敢问的表情。

    “果然……”

    阳菜微笑着将已经沾染了自己温度的绘马递了过去。

    “比起神明大人,我还是更相信阿纲君啊。”

    ——

    虽然在整个雾守战开始前都心惊胆战,但那一天,阳菜却并没有跟着纲吉进来,只是将绘马交给他以后,便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挥挥手小跑着离开了。

    一蹦一跳的背影看起来心情很好。

    里包恩:“所以那上面写了什么?”

    纲吉略微出神:“恭祝武运昌隆……”

    “这不是挺好吗。”

    里包恩喔了一声,笑道:“来自女朋友的必胜祝福,有了这个,大空之战一定可以赢下xanxus吧。”

    “呃……”纲吉忍了忍,没忍住:“重点是这个吗!”

    里包恩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无辜:“我说的不对吗。”

    “都说了不是这个问题啊,而且指环什么的也和阳菜没有关系,不要擅自把她牵扯进来!”

    纲吉回过神,有些恼火地拔高了声音,话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

    里包恩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纲吉转过身子,用被子蒙住自己,闷声道:“抱歉,我好像有一点……”太紧张了。

    “你的打算是什么?”

    里包恩截断了他的话。

    相比起纲吉的不安定,小婴儿的情绪始终都很平静。

    他淡淡道:“对你来说,阳菜和京子她们并不一样吧。既然如此,你的打算是什么?”

    被子里传来的呼吸声似乎微微停顿了片刻,里面的人没有说话。

    “要好好想清楚哦。”里包恩说,“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从今往后的人生里,你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很重要。”